吉普车在盐碱地上开,轮胎压过干裂的泥块,咯吱作响。
车窗玻璃被风吹得乱晃,顾远山裹着林涛的呢子大衣,坐在后排,剧烈咳嗽,咳得满脸通红,喘不上气。
林涛单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那个牛皮纸袋,扯断红绳,直接从那株百年野山参上掐下一根主须。
这老头肺病拖太久了。根本等不到回村熬汤。
“含在舌头底下,别咽。”林涛头也没回,把参须递过去。
顾天雪赶紧接过来,用手绢擦了擦上面的浮土,塞进父亲嘴里。
土腥味在车厢里散开。
这参是极品,系统判定的强效生机活性不是吹的。
不到五分钟,顾远山喉咙里的杂音没了。咳嗽硬生生压了下去。原本灰败的脸色,居然泛起了一丝血色。
他靠在座椅上,大口喘气。看着前面开车的林涛,眼神极其复杂。
这女婿,以前在江南市名声极臭,穷困潦倒。现在居然能开军牌吉普,连管教干事都怕他。
下午一点。
海风带上了咸腥味。大澳村到了。
吉普车停在村口。林涛下车拉开车门。
顾远山把腿迈出车厢。踩在碎石路上。抬头看了一眼。整个人僵住了。
他以为女儿下乡的地方,是个连饭都吃不饱的破渔村。
结果根本不是。
土路两边拉着粗大的电缆。十几辆盖着绿帆布的解放大卡车排队进出。高耸的烟囱往外喷着黑烟。
空气里全是刺鼻的柴油和金属切削味。
再往远看。一号深水码头停着一艘千吨级护卫舰。装甲板泛着冰冷的暗光。
“这……这是大澳村?”顾远山声音发颤。他以前是江南市纺织厂的主力工程师。懂工业。这阵仗,比省里的重型拖拉机厂还要大十倍。
“走吧爸。风大。”顾天雪扶着他往里走。
路过二号干坞。
四千吨水压机的沉闷轰鸣声传来。地面在震。干坞底部,两千四百吨驱逐舰的暗红色龙骨已经彻底铺开。密密麻麻的工人像蚂蚁一样在钢架上爬上爬下。电焊的蓝光极其刺眼。
顾远山死死抓着铁丝网。拔不动腿了。
“苏制四千吨水压机……大型舰用蒸汽轮机……这钢材的厚度,他们在造驱逐舰?!”老头懂行,一眼看出了门道。呼吸变得极其急促。
“嗯。我们自己造的。”林涛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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