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解放卡车开在去大王庄水库的土路上，车斗里挤着一百多号大澳村的民兵，手里全端着五六半，子弹上膛。
夜风刮得紧，刮在脸上生疼。
林涛坐在头车的副驾驶，车灯扫过两边的苞米地，前面就是水库的大坝。
土路中间横着几根粗大的原木，设了路障。
大坝上点着几个火把，红旗公社的主任王大富，正披着件军大衣，带着四五十个公社社员堵在闸门前。社员手里拿着洋镐、铁锹。
王大富在这一片是个土皇帝。平时仗着水权，没少卡下游村子的脖子。
听说大澳村最近发达了，天天大车往里拉白面和布匹。他眼红得睡不着觉。这回断水，就是想狠狠敲一笔。
就算大澳村有人有枪，他也不怕。这年头打死人要吃枪子，他不信林涛敢对老百姓开枪。
卡车在路障前停下。刺眼的远光灯直接打在王大富脸上。
林涛推开车门。皮靴踩在泥地上。
他没带护卫，就提着那把短管霰弹枪。刘铁军带着几个保卫干事从车斗里跳下来，紧跟在后头。
“哟，林厂长亲自来了？”王大富眯着眼睛，拿手挡着车灯光。“这阵仗不小啊。怎么着，想强抢水库？”
林涛停在路障前面。
“把木头搬开。开闸。”他声音很平，没有一点起伏。
王大富嗤笑了一声。吐了口唾沫。
“林厂长，水库是公社的财产。现在旱情严重，保冬小麦是头等大事。你们那破工厂要水，得按规矩来。一吨一块钱。或者拿白面来换。没商量。”
他身后几十个拿着铁锹的社员也跟着起哄。乱糟糟的。
林涛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咬在嘴里。划火柴点上。
火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大澳村造的是军舰。耽误一小时工期。国家损失几万块。你拿冬小麦来跟我算账？”林涛吐出一口青烟。
“少拿军舰吓唬人！谁见过渔村造军舰的！”王大富根本不信。他瞪着眼珠子。“这水库的闸，今天没有我的钥匙，天王老子来了也打不开。有种你把我们全突突了！”
大澳村的几百号人造船，一直对外界保密。红旗公社这种外围村镇，根本不知道里面的底细。还以为是造普通渔船。
林涛没再废话。
这跟傻子讲理，纯属浪费时间。
他手一挥。
刘铁军猛地拉动枪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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