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
三辆黑色伏尔加轿车顺着新铺的碎石路开进大澳村。
车门推开，楚建国今天穿了件笔挺的中山装，头发用发蜡梳得一丝不乱。
他身后跟着两个穿灰布列宁装的中年人。
其中一个戴着金丝眼镜，头发稀疏，夹着个黑色的真皮公文包。这人是省外贸部的副主任高明远，深水港的建设批文，就是通过外贸部往下走的。
防浪堤上已经搭好了一个红色的台子，
两条挖泥船停在近海，航道挖出了十五米深的雏形。
林涛走上防浪堤，海风很大，把他的皮夹克吹得猎猎作响。
楚建国迎上来，给双方介绍。
“林老弟，这位是省外贸部的高主任。专门来视察深水港进度的。”
林涛伸出手，高明远只伸出四根手指，跟林涛轻轻碰了一下，立刻收了回去。他甚至没正眼看林涛，目光直接越过防浪堤，盯住了工棚外围那座还没处理完的紫铜山。
高纯度紫铜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那是大澳村的命脉。
高明远推了推金丝眼镜。
“楚局长，你们重工局搞的这个试点，摊子铺得挺大啊。那些铜，哪来的？”
楚建国干咳了一声。“那是大澳村自己想办法凑的废旧金属，准备回炉炼钢用的。”
这借口敷衍得很，三十吨十六世纪的皇家紫铜，谁看不出这是无价之宝。
高明远没追问，只是嘴角扯动了一下。转身走向会议室。
会议室是用原来村大队的土坯房改的，中间摆着一张长条桌。
刚一落座，高明远直接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拍在桌面上。
“林涛同志对吧？”高明远拿笔敲了敲桌子。“我这次来，除了剪彩，省里还有个决定。”
他端起白瓷茶杯喝了一口水。
“大澳村这个深水港，规模远超预期，而且你们这里还发现了大量高价值的有色金属和疑似海底文物，这已经不适合由一个村级合作社来主导了。”
楚建国脸色一变。“高主任，当初批文可是写得清清楚楚，省市双管，大澳村自主经营。”
高明远摆了摆手打断他。
“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这么多战略物资放在一个私人作坊里，丢了谁负责？省外贸部决定，正式接管大澳村深水港及附属工业区，成立省属外贸特区，至于林涛同志嘛……”
他看了林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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