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一号深水码头。
缆绳套上水泥桩，护卫舰熄火。排气管里的黑烟渐渐散去。
跳板砸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林涛走下船，皮靴踩着碎石，手里拎着个沾水的牛皮纸袋，肩上扛着个滴水的网兜。
刘铁军在后面指挥民兵，“轻点！那三个铅罐砸了，咱们全得完蛋！”
几十个壮汉拿粗麻绳把铅罐一点点吊下船。
林涛没管那些，径直走向一号车间。
车间里机器轰鸣，周振国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个铝饭盒，啃着大白馒头就大葱蘸酱。
旁边是一台刚切削完的钛合金涡轮叶片。
林涛走过去，直接把牛皮纸袋扔在老头脚边。
“苏联太平洋舰队的货，看看。”
周振国咽下嘴里的馒头，在白大褂上擦了擦手。
捡起纸袋，抽出里面的图纸。
刚看了一眼标题，
老头手一哆嗦，半截大葱直接掉在满是油污的地上。
他猛地站起来，厚底眼镜差点甩飞。
图纸上全是俄文，配着极其复杂的管线图和内部结构剖面。
“这……这是核潜艇反应堆的微缩结构图？！”周振国声音全劈了，尖锐得像生锈的齿轮摩擦。“林厂长！你从哪弄来的！”
“黑沟海沟，一百八十米水下，苏联人的沉船里捞的。”林涛把肩上的网兜扔在桌上。里面那两颗磨盘大的大王乌贼眼球，还在泛着诡异的灰光。
周振国根本顾不上看那什么乌贼。
他死死抱着那叠图纸。呼吸急促，脸憋得通红。
六十年代，国内连常规潜艇都造得磕磕绊绊，核潜艇完全是个盲区。燕京那帮老专家为了算一个反应堆数据，能把算盘打烂。
现在，一套完整的苏制设计图就摆在面前。
“还有三个铅罐。里面装的是高浓缩重水。在外面甲板上。”林涛掏出烟，点上。
扑通。
周振国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重水！搞核工业的命根子！
“封锁！立刻封锁一号车间！”老头连滚带爬地爬起来，冲着外面的技工大吼。“所有人退出去二十米！除了林厂长，谁敢靠近那几个铅罐，直接毙了！”
整个车间瞬间乱套了。工人们没见过总工发这么大脾气，赶紧往外撤。
林涛看着他发疯。吐出一口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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