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推开了，冷风灌进来。
顾天雪端着个铝盆走进来，里面是热水，边缘搭着条白毛巾。
她把盆放在木架子上。走过来，站在林涛身后。
伸手替他捏了捏紧绷的肩膀。
手劲不大。但很解乏。
“洗脚。”她说。声音很轻。
林涛放下笔，转过身反手抓住她的手，指尖有些凉。
“这几天村里没出什么乱子吧？”
“没，周强带人巡逻得很严，连村里的狗晚上都不敢乱叫。”顾天雪顺势蹲下，要帮他脱皮靴。
林涛一把拉住她。“我自己来。”
他脱下满是海盐和泥污的皮靴，把脚泡进热水里，水温刚刚好。
“等船坞搞定。外壳合拢。我带你去省城转转。”林涛看着她。“上次答应给你做衣服的。不能总穿打补丁的。”
顾天雪笑了。眼角弯弯的。“不急。家里还有米面。你先把正事忙完。”
她从兜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票据。放在桌角。
“今天公社发了肉票和布票。我留着没动。等过年的时候，给宋师傅和戴维他们包顿大葱猪肉饺子。这老外吃不惯咸鱼，这几天瘦了一大圈。”
林涛看着那些票据。
这就是他重活一世拼命的理由。这个年代的普通人，连吃顿肉都要精打细算。他要把大澳村变成一个不需要粮票肉票，家家户户都能顿顿吃肉的铁打营盘。
第三天清晨。
大澳村的喇叭响了。高亢的东方红破开海面上的晨雾。
车队来了。
五十辆军用大解放卡车。浩浩荡荡地开进村口土路。
车厢上全是清一色的防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周围跟着一整个连的荷枪实弹的士兵押车。五六半的刺刀在阳光下反光。
头车停在基坑边。赵猛从副驾驶跳下来。黑脸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林厂长！第一批装甲钢到了！一千吨！全是一钢厂连夜轧出来的好货！”
林涛走过去。伸手扯开油布的一角。
灰黑色的装甲钢板。厚度达到惊人的三十毫米。表面做了极好的防锈处理。摸上去极其冰冷坚硬。
“卸车。”林涛下令。
整个大澳村瞬间沸腾了。
龙门吊发出沉闷的电动机轰鸣。巨大的电磁吸盘落下来。直接吸住十几块沉重的钢板。稳稳地吊进船坞深坑。
周振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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