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阶喊完这一嗓子,心里的酸堵瞬间消散,觉得整个人都变得轻松起来。
程绾宁本就该是他的妻,而非什么妾室,这一次,无论如何,他也要把原本属于她的正妻之位还给她。
众人瞬间投来艳羡的眸光,恭维声此起彼伏:
“当真好福气啊——”
“沈公子,你夫人马球打得这般好,你肯定也不差,你怎么不上场陪你夫人啊?”
“最喜欢看真夫妻双打了,那哪里是打球,那是打情骂俏!”
却说,徐若芸原本准备离席的,陡然听到这狂悖的言论,气得胸口上下起伏,双眼发红,嗓音带着哭腔,
“兄长,沈家欺人太甚,我咽不下这口气!”
徐若芸还未和沈阶退亲,可他当众承认程绾宁是他的正妻,无疑是把徐家的脸放在地上摩擦。
徐子期已然被点燃了怒火。
他越过人群,几步过来猛地攥住沈阶的领口,“好你个姓沈的王八蛋,程绾宁明明只是你的妾室,还敢胡说八道!”
沈阶毫无惧色,冷笑着往下压着唇角,眼里全是戾气,
“什么妾不妾,她和我青梅竹马,婚事早在十几年前就订下了,不是我的正妻又是什么?”
“你们徐家不是也清楚吗?”
“好,算你有种!”徐子期脸色铁青,抡起拳头就想往他脸上砸,惊得周围人纷纷避让。
站在沈阶身侧的姜延年眼疾手快,摁住了他的拳头劝阻,
“徐公子稍安勿躁,太后还在看台上,若是惊扰了她,徐阁老怕是又要头疼了,再说很快就要考绩,你好歹得为了自己的前途作想,不能因小失大啊?”
“沈子昇,你给我小心点!”
徐子期到底把这话听进去了,撂下一句狠话就拂袖而去。
六月的天,说变就变,天色愈发阴沉闷热,阵雨骤来,如万马奔腾,看球赛的观众们忽然全都不见,只剩密密的雨,密密地替房檐挂上了珠帘。
沈阶疾步跑至廊亭下避雨,隔着雨幕,只见谢玹彻自然地揽着一女子的肩头,踏着雨水朝后面的殿宇走去。
他们肩挨着肩,亲昵地同撑着一把黑色的油纸伞。
雨伞却尽可能向那女子倾斜,几乎将那她的脸全部遮住,只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腕,像极了浓淡不一的碧绿中,那朵亭亭独立的芙蕖,香远益清,惊若天人。
即便不曾窥见她的容貌,却隐约听到他们欢快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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