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骰三十多年，头一回在自家场子失手，还输得这么明明白白。
“照数赔。”海棠开口，“这位先生赢的，一分不少。”
“海小姐痛快！”
“东湖帮就是硬气！”
人群里有人拍掌，有人点头，拇指齐齐竖起。
赌客最怕什么？怕赢了钱拿不走，怕输了不敢吱声，怕赢多了一出门就不见人影。规矩立住了，场子才活得长。五亿看着吓人，可东湖帮一天进出流水何止十倍。这一局赔出去，往后三个月的客源都稳了。
文叔不再多言，取过筹码箱，哗啦一声推到陆枫面前……整整齐齐五亿台币筹码，红蓝相间，堆成小山。
全场呼吸一滞。
……
“这家赌场的老板，不是陈松？”陆枫问。
“昨天刚从他手里赢过来的。”海棠答得干脆，“先生有事？”
陆枫颔首：“找错人了。”
他伸手将整摞筹码往前一送：“钱还你。告辞。”
四周静了一瞬。
有人揉眼睛，有人掐自己大腿。赢来的五亿，说退就退？不是疯了，就是傻透了。
海棠眉心一蹙：“嫌我们东湖帮输不起？”
“不是。”陆枫摆手，“本来冲陈松来的。现在人换主了，钱不能拿。”
“赢就是赢，退就是打我们脸。”她声音沉下来，“传出去，说客人赢了钱，东湖帮逼人退回……以后谁还敢进门？”
陆枫一顿：“我是好意。”
“好意？”海棠抬眼，“那就再赌一局。我要亲手赢回来。”
“你赢不了我。”
“少废话。”她抓起骰盅，指尖一叩桌面，“骰宝。三粒，比点数。”
“行。”陆枫应下，“你赢，五亿归你；我赢，你再赔五亿。”
“赌。”她咬字利落。
两人并肩站到赌桌前，抄起骰子，手腕一抖，骰盅已起……
叮、当、哐、啷……
金属撞击声密如急雨，却听不出虚实。旁人屏息，连咳嗽都咽了回去。
啪！啪！
两声脆响，几乎同时落定。
……
“现在收手，还来得及。”陆枫说。
“揭。”海棠掀开盅盖。
三粒骰子直立叠成塔，稳如钉入桌面。分开一看……六、六、六。
十八点。满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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