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枫抬手，在他额角不轻不重一拍：“陈先生，醒醒。血不是你的，是别人的。”
陈小刀猛地一颤，睁眼坐起，喉结上下滚动两下，才哑着嗓子开口：“陆先生……谢了。”
“不客气。”陆枫摆摆手，把他扶稳，转身又扑回废墟，咬牙撬开最后一块水泥板，把龙五拽了出来。
……
干完这些，陆枫一屁股坐在地上，连喘几口粗气。
力气再大，也扛不住近十吨钢筋水泥全靠一双肩膀硬顶。肩胛骨像裂开似的疼，掌心全是血口子。
“陆先生，您救了我们三个的命！”龙五靠在断墙边，声音发沉，“这份恩，我龙五记下了。”
“记着就好。”陆枫点头，没推。
他出手，本就不图别的，就图他们欠着。
“龙五先生，我看看你胳膊。”
“我没事，先瞧瞧我妹妹。”龙五摇头。
“行。”陆枫转过身，望向龙九。
她下意识抬手遮脸。
陆枫没多说，只道：“不用挡。在我眼里，你不丑。”
龙九的手僵在半空。
这话她太久没听过了。自打毁容，照镜子都像照鬼……别人躲她，怕她，连陈小刀头回见她，转身就走，连楼梯都不敢跟她同走一层。
可眼前这人，眼神平平静静，没闪、没避、没怜悯，更没嫌恶。
“真的？”她问，声音轻得像怕惊跑这句话。
“真的。”陆枫伸出手，“把手给我。”
她迟疑一瞬，把左手递过去。
龙五在旁看着，心里松了口气。
之前带她看过多少医生？每次都是失望收场。后来她一听“看病”两个字就砸东西，碗碟玻璃满地飞，他连提都不敢提。今天她肯伸手，已是三年来头一遭。
陆枫搭上她手腕，静默数息，松开手：“身子没毛病，就是闷久了。”
“陆先生……能治么？”龙五问，嗓音绷得发紧。
“能。”陆枫从怀里掏出一盒药膏，瓷白小盒，封口印着“百花除疤膏”五个字，“抹脸上。”
龙九接过盒子，掀盖一嗅……清冽微甜，似雨后山野初绽的花气，她不自觉多吸了两下。
指尖蘸药，轻轻涂开。凉意先浮上来，接着两颊发烫、发痒，像有无数小虫在皮下爬。
她手刚抬起来，陆枫已攥住她手腕：“别抓。疤正在褪，抓破就又留新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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