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陆枫推门走进飞龙麻将馆。
里头人声鼎沸，搓牌声、喊牌声、筹码碰撞声，隔着玻璃门都震耳。
他走到门口代客泊车的招牌前，问守在那儿的一名青年：“飞龙在不在？”
青年斜睨一眼，嗓门拔高：“你谁啊？敢直呼飞龙哥名字？”
陆枫吐出一口气，指尖轻点小弟太阳穴，默念口诀。小弟眼神一滞，身子松垮下来，像根被抽掉骨头的麻杆。
“飞龙在么？”
“在，在三楼赌牌。”小弟声音平直，没一丝起伏。
陆枫颔首：“抽自己八下嘴。”话音落地，人已抬脚上楼。
小弟抬手就扇，左右开弓，八下干脆利落。脸颊瞬时胀红，嘴角渗血，牙根发酸，连吞咽都牵着疼。
……狗叫唤，得打醒。
……
楼梯转角，两个穿黑夹克的年轻人横身拦住去路。
“会员卡。”左边那个下巴扬着。
陆枫停步：“哦？”
“三楼不对外。”右边补一句，手指按在腰后鼓起的位置。
“知道了。”陆枫目光扫过两人眼底，声调未变，“现在能上了？”
两人齐齐退半步，侧身让开，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
三楼灯光刺眼。
一楼二楼是寻常麻馆，烟灰缸堆满烟头，牌声炸响，骂声夹着痰音，有人掀桌，有人抄凳，活泛又粗粝。
三楼却不一样。地面铺大理石，吊灯垂金链，空气里飘着雪茄余味和香水尾调。男人袖扣锃亮，女人耳坠晃光。桌上摆的不单是麻将，还有二十一点的绿呢台、百家乐的筹码堆、轮盘的金属边沿……每局押注，数字后面跟着六个零。
陆枫扫了一圈，心里明白：这哪是麻馆，是披着麻馆皮的地下赌场。
香江准开麻馆，不准开这些。飞龙设会员门槛，卡住生面孔，也卡住警员便衣。
账面算得清：日流水两千万港币，刨去孝敬保护伞的一半，净赚一千万。钱养人，人撑场，场子坐大……飞龙坐稳香江黑道头把交椅，不靠运气。
……
陆枫刚抬步想往贵宾厅方向走，眼角忽见一张赌桌边坐着个戴黑框眼镜、粘着假胡子的男人。
他走近，笑问：“陈先生，今晚手气还顺？”
陈小刀手一抖，筹码滑落两枚，抬头盯住陆枫：“你……怎么找到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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