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火葬场。缴费、登记、领号牌。工作人员给林羽脸上匀了层薄粉，动作利索，没多看一眼。焚化员推着担架车进了大厅，轮子碾过水泥地，发出沉闷的咕噜声。
“别推！”
炉门刚开，铁架推进去的刹那，林羽魂魄猛地一缩，像被攥住了心口。
肉身腾起火苗的瞬间，他脑中嗡的一响……意识像退潮，光点从四肢百骸簌簌剥落，魂体越来越薄，几乎要散成雾。
眼前骤然裂开一道黑缝，里头翻涌着赤红火舌，惨叫撕着耳膜，一声叠一声，全是断气前的最后挣扎。
地狱？
念头刚起，恐惧便兜头浇下，冻得他魂体一抖。他本能地横冲直撞，可光点飘得更快了，耳边那沙哑的召唤声也愈发清晰，像钩子，一下一下勾着他往下坠。
就在这当口，焚化炉里残存的灰烬中，一枚碧玉吊坠突然亮起……外公临终塞进他手里的老物件，寿衣裹得严实，母亲硬是没摘。
火舌舔上吊坠，它猛地爆开，一道碧绿光影如箭射出，死死缠住林羽将散的魂魄。
一个苍老的声音直接撞进他神识里：“吾乃汝祖上圣医，今日传你医道术法。悬壶济世，渡人亦渡己。”
话音落，海量讯息轰然灌入：针砭药理、符咒炼炁、山野行医的旧事、草木辨毒的诀窍……全数烙进魂里。
林羽怔住，心跳快得发烫……原来世上真有这一套！
可热乎劲儿还没散，冷意就爬上来：秘术再玄，人死了，还怎么用？
念头刚转，一段记忆自动浮出：还魂术。
……魂未散者，可附体重生。
他喉头一紧：肉身烧尽了。
再往下翻，一行小字刺进眼底：“肉身陨灭，化鬼；觅活体，附之。”
林羽脊背发麻：变鬼？夺人躯壳？
可耳边那呼唤已成厉啸，魂体淡得只剩轮廓，连影子都快描不出来了。
他咬牙扫过一排排推入焚化厅的担架，突然盯住角落……植物人托养中心。
活死人。没知觉，醒不来，只剩一具会呼吸的身子。
不算害命吧？
他冲进清海市最大的托养中心，一间间病房掠过去，目光扫过一张张静止的脸。可魂光越飘越稀，那声嘶吼已贴着耳道炸开。
来不及了。
他锁住病床上那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瘦，苍白，鼻饲管插在右颊，监护仪上绿线平稳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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