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烧起来时，他觉出意识正一点点发虚，身上不断飘出细碎光点，像被风吹散的灰烬；魂体也跟着变薄、发透，眼看就要散开。
眼前忽地一黑，再睁眼，满目全是翻滚的暗色，夹着赤红火舌和撕心裂肺的嚎叫。
地狱。
这念头刚冒出来，恐惧就攥紧了他整个神识。
他本能地在半空乱撞，可光点越散越急，魂影越来越淡。底下那声沙哑低唤却越来越清，像钩子，直往耳根里钻。
炉膛里，尸身已快燃尽。灰堆中，一枚碧玉吊坠突然亮起，烈焰中迸出刺目青光。
那是外公临终前留给他的，从小戴到大。穿寿衣时，母亲特意没摘。
光愈盛，吊坠“啪”一声炸开，一道碧绿光影弹射而出，裹住林羽将散未散的魂魄。
脑中随即响起一个苍劲老音：“吾乃尔祖圣人。自今日起，你承吾衣钵，习医道玄术，悬壶济世，渡人亦渡己。”
话音落，海量信息轰然灌入……针砭脉理、炼气筑基、行医禁忌、山野见闻……全塞进他识海里。
林羽心头一热，仿佛推开一扇从未见过的门。
可这热乎劲儿还没暖透，冷意就兜头浇下：学了本事又怎样？自己都快进地狱了，还济谁的世？
念头刚落，一段记忆自动浮起……还魂术。
人死魂未散者，可附体重生。
可肉身早烧成灰了。好在术法里另有一条补救：“肉身既毁，化鬼而行，择活躯附之。”
林羽倒抽一口凉气：意思是他得先成鬼，再抢别人身子活过来。
可鬼是啥？在常人眼里，就是害人的邪祟。真占了谁的身，不等于夺命？
他正迟疑，魂体又淡一分，只剩一层薄影；那底下的呼唤声，已带上了催命般的急促。
林羽咬牙扫了眼陆续推进去的担架，忽然想到：死人不行，活死人呢？
十来分钟后，他站在清海市最大的植物人托养中心门口。
这些人睁着眼，却不知痛痒，醒不过来，只剩一副躯壳活着。林羽想，占这样的身，不算害命。
起初他还一间间病房找，挑个年纪相仿、身子结实的。
可意识越来越轻，像被风扯着要飞走；那声呼唤已近在耳边，带着铁锈味的喘息。
没时间了。
他盯住病床上一个二十出头的男青年，念动口诀，魂体骤化一缕白烟，不顾一切扎进对方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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