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仔正死死搂着树干,身上裹着大红嫁衣,腰间系着绿绸带,活脱脱一个新郎官;裤腰松垮垮挂在脚脖子上,裤管堆在脚面。
“呕……”陆枫喉头一紧,偏过头去,手背擦了擦嘴。
“哎哟!”秋生、文才闻声跑来,一眼看清,齐齐皱眉,文才直接扭过脸去,“这也太腌臜了!”
“先抬走再说。”三人憋着气,手忙脚乱给他提上裤子,掰开手指,合力把他从树上卸下来。
“师父!人在这儿!”文才边喘边喊,“您真该看看他刚才那德行!”
九叔三步并两步赶过来,低头一瞧:新仔脸色灰青,嘴角泛白沫,眼窝深陷,连眼皮都不颤一下。
陆枫伸手搭他手腕,静默两秒,开口:“道长,脉浮而细,应指无力,气血两亏,阳气将尽。”
“被吸干了。”九叔点头,“芭蕉精干的。再拖两三日,人就成空壳了。”
“咋回事?”秋生凑近问。
“听信了野话,把自己扮成新郎,红绳引路、喜烛作媒,想勾那妖精来‘好合’。”九叔声音沉下去,“结果人没捞着福气,倒成了补药。”
“嗐,飞来的艳福,原来是要命的。”文才咂咂嘴。
“话也不能这么讲。”秋生挠挠后脑勺,咧嘴一笑,“要是那芭蕉精真生得俊,少点阳气,值当!”
“胡吣!”九叔眼皮一掀,“色迷心窍,早晚栽跟头!”
秋生脖子一缩,头低下去,肩膀却微微耸了耸,分明没往心里去。
陆枫斜睨他一眼,心里明白:怪不得明知董小玉是鬼,他还敢半夜翻墙送胭脂。
“师父,新仔还有救没?”文才蹲在一旁,手指捻着地上半截红烛芯。
“救得回来,可阳气不是水,舀一瓢就满。”九叔摇头,“往后天凉一点就咳,爬两步就喘,夜里睡不安稳,种田都费劲。”
陆枫没接话,只点点头。
阳气耗得太狠,补不回来。人参鹿茸那是大户人家的方子,新仔家灶台都裂着缝,哪吃得起?
人若失了阳气,轻则怕冷乏力,重则未老先衰,连子嗣都难续。
一场荒唐,毁半生筋骨……谁碰谁吃亏。
……
“先抬屋里去。”九叔朝木屋抬下巴,“等除了那精,取了花露,兴许还能吊他一口气。”
秋生、文才应声,架起新仔往屋里挪。
“道长,怎么除?”陆枫站在门口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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