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纸符竟能传话,活生生把声音装进去,再放出来……简直闻所未闻。任发心里已盘算开了:要是这符能用在买卖上,货单、账目、急信,眨眼就到,哪还用跑腿送信、等回音?
“九叔,这符,您卖不卖?我出高价。”任发笑着问。
“任老爷,这符您买了也使不动。”九叔摇头笑道,“得靠真气催动。只有修道的人才有,普通人身上没这股劲儿,拿去也是废纸。”
“那九叔,您干脆别守义庄了,跟我做生意吧!”任发诚恳地往前倾身,“我绝不亏待您,工钱翻倍、宅子配车、逢年过节另加厚礼……总比守着冷清义庄强。”
“不必了,任老爷。”九叔摆摆手,“钱于我,如云过耳。我还是爱待在义庄,清静,好修行。”
“那……您师弟呢?他愿不愿帮帮我?”任发不肯罢休。
“师弟?他更不沾钱。”九叔笑着摇头,“您就是开金山,他也懒得瞄一眼。”
“噢?!”任发眼睛一睁,“九叔,您这位师弟,是哪路高人?”
他活五十岁,头回听说有人对钱没念想。
“宝芝林的陆神医,就是我师叔!”文才抢着接话。
“哎哟!”任发一拍大腿,“陆神医?!省城谁不知道他的名号!肺痨咳血的、中风瘫床的、肝腹水胀破肚皮的、麻风溃烂的……到他手里,药到病除!多少官绅豪商捧着银票排队,他都不见!”
他盯着九叔,目光灼灼:“您既是陆神医的师兄,医术定然更是了得……这可是活神仙下凡呐!”
话音未落,他已满脸喜色:“难怪风水先生说,二十年起棺迁葬,旺家运。今儿一见您,全应上了!”
若不是为先父迁坟,哪能撞上九叔?哪能认得这等人物?……命里注定的事,错不了。
“任老爷,您误会了。”九叔听出他话里意思,赶紧笑道,“陆师弟学道法是跟我,可医术另有师承,不在我这儿。”
“啊?”任发略一怔,随即追问,“那……您能不能引荐我见见陆神医?”
九叔沉默片刻,缓声道:“不瞒您说,师弟向来不慕名利。穷人看病,他分文不取;达官贵人重金相邀,他宁可推掉,也不误了贫家病人的时辰。像这样的人,怕是……难请动。”
他没明说,心里却清楚:陆枫那样的性子,跟任发打交道,迟早生碍。生意场上的算计、铜臭气里的弯弯绕,和修行最忌的浮躁、贪欲,本就是两股道上跑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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