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坹养人,也咬人。葬得准,福气绵长;葬歪了,反噬起来,比寻常凶地更狠。
“我也是这么想。”九叔颔首。
话音未落,挖坑的工人突然扬声喊:“九叔!棺材露头了!”
众人立马围拢过去。
只见一口莲花形棺盖刚探出地面,其余部分仍深埋土中……正应了陆枫先前说的“竖葬”。
“陆神医,您真神了!全让您说中了!”任婷婷睁大眼,脱口而出。
“是师兄本事大,我这点风水皮毛,不过瞎猜。”陆枫一笑,语气淡然。
卢威见表妹跟陆枫挨得近,立刻挤上前,硬生生插进两人中间。
陆枫脚下纹丝不动,像钉在地上;卢威却差点把任婷婷带得一个趔趄。
“表哥……”任婷婷斜睨他一眼,扭过脸去,再不搭理。卢威当场僵住,脸上一阵热。
这时工人已把滑轮组架好,粗麻绳一圈圈缠紧棺盖,十几条汉子齐吼一声,借着滑轮猛拽……棺材“噌”地破土而出。
“好寿材!”族里几位老人围着啧啧叹。
任老太爷这口棺,埋了二十年,木色如新,不见一丝朽痕。
任老爷听着夸赞,脸上不由浮起几分得意。
这棺是他当年花五百大洋买下的柳州香樟木,货真价实。
可在陆枫眼里,棺越好,越坏事。
上等木料密实抗腐,虫蚁不侵,尸身难化。任老太爷咽气时喉头那口气就没散干净,本就悬着一线变僵,再躺这口千年不烂的棺,等于给尸身续命。
偏又葬错了位,龙坹转眼成恶坹。几股力一道拧,他不变僵尸,反倒没天理。
……
棺材摆正,松绳拔钉之后,九叔朗声开口:“诸位听清……今日任公威勇重见天日。凡三十六、二十二、三十五、四十八岁,属鸡、属牛者,请即刻转身回避。”
陆枫心知,这是防八字相冲。
“回避完毕,整衣冠。”九叔稍顿,抬手一挥,“开棺!”
工人们刚伸手去撬棺盖……
西边树林“哗啦”腾起一群乌鸦,黑压压扑棱棱掠过头顶,嗓子里“呱!呱!呱!”乱叫,刺耳又瘆人。
陆枫与九叔同时抬眼,彼此一点头,神色都沉了下来。
鸦群惊飞,不是吉兆。
棺盖掀开刹那,一股黑烟“嗖”地窜出,直往上飘。
陆枫认得……那是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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