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 章 闲聊(第1页)

又说李琚昨儿个把御膳房送来的一碟栗子糕藏进被窝里,半夜被压碎了,早上起来满身都是糕渣,自己还不知道,光着脚丫在殿里走来走去地喊“糖呢糖呢”。沈清宴听着听着,嘴角就翘起来了。

送走王皇后之后,他独自坐在殿里,摊开一份空白诏书,提笔蘸墨,顿了一顿。

这道旨意下去,朝堂上必然有人反对。毕竟自古以来,“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调子唱了多少年了,哪怕是在风气相对开放的大唐,让公主与皇子同入官学,也还是头一遭。何况太平公主刚倒台不久,朝中还有不少暗中观望的老臣,这道旨意一出,少不得有人要在早朝上跳出来说“不合祖制”“有违古训”。

但他既然坐在这个位子上了,就不能怕这些声音。

他落笔写下了第一行字,笔锋沉稳,力透纸背。写完之后,他搁下笔,吹干了墨迹,将诏书封好递给高力士:“明日早朝,先议此事。”

第二日的早朝果然没有平静度过。

当高力士宣读完那道关于“公主入弘文馆,与皇子同修课业”的旨意时,殿中安静了一息,然后像烧开的水一样冒起了泡。几位年长的老臣互相对视,目光里满是惊疑不定,终于有一位须发花白的御史出列,拱手道:“陛下,此举前所未有,恐不合祖制。女子读书,自古便有‘内言不出于阃’之说,公主入官学,与皇子同堂听讲,传出去恐怕有损皇室体统。”

沈清宴坐在御座上,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那老御史,又看了一眼站在队列前方的姚崇。姚崇面色平静,没有出声,但目光沉静地望着他,像是一把收在鞘里的刀,随时准备替他砍开一条路。

“何御史所言,朕听到了。”沈清宴开口,声音不大,却压得满殿寂静,“但朕有一问:若是公主们读了书、识了字,将来出嫁之后,相夫教子之余,还能替夫家打理庶务、教养子女,不至于被人蒙骗,也不至于除了女红刺绣之外一无所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何御史噎了一下,张了张嘴:“这……自然是好事,但——”

“既是好事,为何不做?”沈清宴语气缓了缓,却不容辩驳,“朕并非要让公主们去做官、去议政,朕只是想让她们多读几本书,多明白一些事理。大唐的公主,难道只配在后院里绣花度日?朕的姐姐们,姑母们,哪一个不是能写会算、经见过大场面的?太平公主若是不读书,她能帮先帝批阅奏章?能参与军国大事?可见女子读书并非无用,只是从前不曾给她们机会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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