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刚开到村口就炸了锅。】
【你故意把车窗摇下来，胳膊搭在门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
【一进村就按喇叭，喇叭声又尖又颤，像蛤蟆叫。】
【你停车，从后座拎下一个蛇皮袋，里面装着几个打折礼盒和两瓶连塑料封膜都没撕干净的饮料。】
【你从车里出来，反手把车门一摔，整了整皮衣领子。】
【那皮衣是你在夜市上淘的人造革，袖口已经开始脱皮，你往上提了提，没让人看出来。】
【墨镜是从两元店买的，镜片上还有一道划痕，你夹在鼻梁上，谁看你都觉得你在笑。】
【电话响之前，你先咳了一嗓子，把手机从内兜里掏出来。】
【手机壳裂了，屏幕碎了一道，像蜘蛛网。】
【你贴到耳边，声音突然大起来：喂，王总，不是，说好节后再说吗？你知道我现在回老家了，手边没电了。什么？那个项目我回去就推进，稳稳的，你放心。】
【你边说边往院里走，连你妈端着一碗热水走过来你都摆摆手，像在开跨国电话会。】
【事实上，电话那头是幺零零八六。】
【你把手机往桌上一拍，像刚谈完一桩大买卖。】
【酒桌上，你拍着桌子大谈资本、赛道、风口，说今年本来要上的项目被上面卡了，明年准备换赛道，要做就做顶层。】
【有人问你具体做什么？】
【你把墨镜摘下来，用镜腿指着说话的人，语气意味深长：你要是有兴趣，等我公司招人可以聊聊。】
【一桌人听得直点头。】
【只有你妈知道，你兜里的烟盒是空的，那根一直没点的烟已经别在耳朵上，整整一天了。】
【他没拆穿你，只是在你碗里多夹了两块肉，说城里吃的不好吧？】
【从一百万到分币不挣，你开回来的车一辆比一辆小，派头却一个比一个大。】
【这世道，越有真东西的人越不吭声，越没底气的人越要把自己包装的刀枪不入。】
【但说到底，钱是面子，家才是里子。】
【你妈不看你的车，也不听你的项目，他只看你吃饭香不香，晚上睡不睡得着。】
【你坐在他烧热的火炕上，看着窗外那辆小蛤蟆车在月光下显得更滑稽了。】
【你忽然想哭，又有点想笑。】
【你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也许是因为混得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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