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之上,漫天交织的古今光影缓缓收敛,书斋里的景物开始慢慢淡化,薄雾在地面轻轻流动,方才那场跨越两千年的对话,余韵还萦绕在整个演播厅。
袁涛依旧站在时空幻境之中,目光舍不得从白发班昭身上移开。
班昭缓缓抬手,轻轻抚过案头已经装订整齐的《汉书》全卷简册。
简片历经多年摩挲,边缘已经变得温润光滑,上面墨色字迹,一笔一画,皆是无数日夜的心血。
班昭抬眼,看向袁涛,语气平和,带着一丝对后世的期许。
班昭:“后生,你来自千年之后,那后世之人,读《汉书》之时,能否读懂书中记载的人间百态?能否读懂修史之人心中秉持的本心?”
袁涛肃立,认真作答:“先生,后世无数读书人,一代又一代翻阅这部典籍。有人研读其中典章制度,有人品读人物兴衰,有人从字里行间看见大汉的山河万里。”
“只是并非所有人,都能读懂这部书背后,你们一家人付出的苦难与牺牲。”
“很多后人翻开书页,只看见纸上的文字,知晓西汉王朝的故事,却很少静下心想一想,这百卷史书,是如何在重重磨难之中,才得以留存世间。”
班昭轻轻点头,缓缓开口,声音缓慢而沉静,说起当年在东观藏书阁校书的那些艰难岁月。
“兄长离世之时,书稿散乱一地,简牍有的断裂,有的墨迹模糊,不少篇章只有零散的草稿,没有定稿。”
“东观藏书浩瀚如海,无数前朝旧简堆积左右,我每日进入藏书阁,先要逐一分辨哪些是父兄亲手写下的文稿,哪些是摘抄的参考史料。”
“常常同一桩历史事件,不同的记载各有出入,需要多方比对,反复查证,不能凭一己猜想随意取舍。”
“修史最难之处,不在于提笔写字,而在于辨别真伪,守住客观公允。”
“那八表,梳理历代王侯、公卿、世族的世系传承,一代代人的爵位更迭、血脉延续,错综复杂,稍有错一处,便是贻误后世。”
“还有《天文志》,日月星辰,天象流转,要整合历代观测记录,推演星辰运行,我一人学识尚有不足,故而寻来弟子马续一同考据推演。”
袁涛静静聆听,脑海之中仿佛浮现出当年东观之内,孤灯长明,班昭埋首简牍之间,日复一日埋头考据的模样。
袁涛:“后世之人,每每读到《汉书》的八表与天文志,都会知晓,这两篇最难的篇章,是先生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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