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府的正厅里,气氛凝滞得像一潭死水。邓砚霆尚未开口,身后一位须发皆白的邓家族老便抢先一步,将那枚香囊重重拍在案几上,力道之大,震得茶盏叮当作响。
他年迈的声音却如铜钟般洪亮,字字砸在夏长庚脸上:“夏尚书,这是从令嫒身上搜出来的东西!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我邓家门槛太低,实在是容不下这尊大佛了!”
满堂鸦雀无声,邓家随行的旁支子弟、亲卫婆子站了半院子,目光齐刷刷地盯在夏长庚身上,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
夏长庚自持清高,在同僚面前何曾受过这等折辱?他面色青白交替,唇角的胡须微微颤抖。
邓家族老又开口了,语气缓了几分,却更添压迫,“夏大人,我邓家最重门风。今日之事,若不是我们将军警觉,只怕日后还要闹出更大的丑闻来。您说,这事该如何了结?”
夏长庚喉结滚动了一下,硬撑着拱了拱手:“族老言重了,此事容我细查。”
“细查?”邓砚霆终于出声了,声音带着十足的冷意,“夏大人,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好查的?休书我都已经写好了,从今往后,夏穗宁与我邓家再无瓜葛。她在外头做了什么,都由你们夏家自行承担。”
正厅东侧的偏厅里,夏韫正倚着门框,手里捻着一枚蜜饯,慢悠悠地送进嘴里,眼底是掩都掩不住的幸灾乐祸。
她这位大姐,平日里仗着嫡女身份,没少给她脸色看,如今落得这副光景,她只觉得大快人心。
而夏妧则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执帕子,轻轻掩了掩唇角,做出一副不忍卒睹的模样。
她沉吟片刻,恰到好处地叹了口气,柔声道:“爹,也许大姐只是耐不住寂寞,一时糊涂,才出去寻了人。可事已至此,咱们能怎么办呢?总不能让邓家把这事闹到衙门去,那咱们尚书府的脸面可就真没了。”
她话说得委婉,可每字每句都在火上浇油。夏穗宁猛地抬头,双目通红地瞪向夏妧,喉中发出一声嘶哑的尖叫:“我没有!那香囊不是我的!是——”
她话音戛然而止,七皇子的名字就堵在舌尖,可她死也不敢吐出来。
若是供出了七皇子,不但坐实了她私通外男的罪名,更会坏了七皇子的大计,那她这辈子就真的再无翻身的可能了。
她死死咬着下唇,牙齿几乎要嵌进肉里去,血丝渗出来,染得唇瓣殷红一片。
邓砚霆逼近一步,目光如刀,“是什么?你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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