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荒者,这是这个世界对这种游荡在贫民区的暴徒的蔑称。
他们专门伏在废弃旅馆、仓库和地下通道里,等着洗劫过路的独行者。
段洛一边翻尸体,一边骂。
自己身上唯一值点钱的,大概也就那块三平方的鱼鳞皮了。
那是他成为“鲛匪”后长出来的附生鳞片,平时隐在皮肤下面,只有挨打的时候才会浮出来挡一挡。
可那玩意儿又脱不下来。
“这些家伙图我啥?”
“图我皮糙肉厚,比较抗揍?”
“还是图我宰不出油?”
“……真他妈没眼力见。”
……
虽说“鲛匪”这名字听着挺像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但段洛离那个“匪”字,其实还差得远。
他从不主动找人麻烦。
平时干得最多的事,就是蹲在底城街口,等别人先来挑事。
等人动了手,他再顺势狠狠干回去,顺便翻翻对方裤兜,看能不能摸出点值钱的东西。
这套打法,他自己还正儿八经起了个名字。
叫——诱饵战术。
意思是:我不是匪,我是饵。
等你来抢我,抢完了,我再抢回来。
老实说,这种赚钱法并不高明。
靠翻别人裤兜,甚至内裤里找零钱,既寒碜,也不体面。
而且段洛打心底里,压根就不想当什么“匪”。
他受够了那套被系统指派命运的玩意儿,就像有个根本不认识你的人,随手往你脑门上贴了张标签,然后告诉你:
“你这辈子,就只能这样了。”
滚!!
他的口袋空得能种蘑菇,衣服破得像回收站挑出来的包浆桌布——
这他妈哪像个“匪”?
…………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段洛没回头,光听声音就知道是谁来了。
——班德洛。
那个半秃、干瘦、鼻子灵得像老猫一样的收尸佬,手里常年拎着一把锈得快掉渣的老猎枪,走到哪儿都像在盘算能不能顺手捞一笔。
上个月,也有个倒霉蛋打赢了拾荒者,满身是血,吊着最后一口气,趴在这间破旅馆门后直喘。
班德洛当时只从门缝里看了一眼,就很快做了决定。
砰。
一枪打爆了那人的后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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