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肠坊一片青灰,雾比西港更沉,霉气和药味闷在一起。
段洛踩着滑板俯冲进废弃地下通道。
老电缆贴脸横来,他低头压过;塌陷口从脚边掠开;几个急弯一晃而过。
这条路,钟璃带他走过一次。
他不用看地图。
滑板穿过黑暗,直接冲进那座荒废的地下车库。
荧光绿的机车还停在原位。
段洛翻身下板,推开那扇斑驳的铅皮门。
门后没有人。
灯没开。
高处残破的电容接口还在一闪一闪地漏光,柜台上的香水瓶一字排开,编号、时间、代号,全都摆得整整齐齐。
墙上的电影海报也还在。
《骄阳似我》。
《天使爱美丽》。
那张撕了又贴的——《背背山》。
卡壳的留声机还没停,断断续续往外吐着爵士乐。
恋爱速成磁带、催眠光盘、那支贴着兔子贴纸的注射枪,也都放在原来的地方。
墙上那些便签还贴着,字迹没有变。
“我的爱人今天被我杀了。”
“爱他,就杀掉他。”
“杀他,是我证明爱的方式。”
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
可正因为太一样,才更不对劲。
“钟璃,你在吗?”
“……钟璃。”
声音在错层空间里绕了一圈,最后散成几道空回声。
其实根本不用喊。
鲛督鱼感已经扫完整间屋子,连通风缝、柜底、暗格都没漏掉。
钟璃不在。
段洛还是喊了她的名字。
哪怕——他知道,这称呼其实挺别扭。
班德洛说过,钟璃的岁数跟他差不多,而班德洛那张脱油老脸,怎么看都六十往上。
真按辈分,他该叫钟婆,叫钟姨,最差也得叫钟姐。
但自从钟璃吸入“钟情锁”,体龄就被封在了二十七八九之间。
班德洛管这叫“锁龄”。
可二十七八九,也只是班德洛嘴里的理论岁数。
实际看起来,钟璃最多二十出头。
钟璃一句话钉死了规矩:
“叫我全名。别套辈分,那会影响钟情关系。”
于是称呼就这么定下来了。
段洛又喊了一遍:“钟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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