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洛离开后,鸢室的门虚掩着。
风从门缝里挤进来,带动墙上那块地貌光板轻轻一晃。
忽然,光点错位。
整面地图像被热流烫过,地形一点点模糊,轮廓褪色,纹理散开。
那些河道、街区、风控塔和地下管线,全被一层水光吞了进去。
几息之后,墙上只剩下一面波光流动的镜子。
古钥鸢镜。
镜中,一张脸,慢慢浮现。
黑膜包覆的皮肤紧如装甲,腮鳍贴颊。
眼瞳呈弯月状,银紫色,像夜鲨的感光腺体,在黑暗中幽幽发光。
下颌裂至耳根,三列獠牙错列嵌入颚骨,齿尖带钩。
黑涎从齿缝滴落,落地时发出轻响。
狰狞、冷艳、邪性。
夜鸢静静看着,不动声色。
——玖号,从不死于沉默。
……
斑鸠旅馆。
班德洛推门出来,门后的灯光很快被街雾吞掉。
外头并不安静。
这里是咽口最挤的一段路,老式高架压在头顶,市场天桥横在半空,底下摆满了摊子。
卖电池的,修义体的,喂鸽子的,拿激光笔骗小孩的,全挤在一起。
破霓虹一闪一闪,把墙角旧贴纸和宣传膜的裂边照得发白。
街口那帮混混今天很安分。
倒不是良心发现。
是他们根本没察觉,有个人从眼皮底下走了过去。
班德洛低着头,脸普通,眼浑,衣角还沾着茶渍,像个刚从巷尾翻完垃圾的老人。
他顺着人流往前挪,遇到推车就侧身,碰见积水就绕半步,既不抢路,也不躲人,混在人堆里一点痕迹都不留。
就在他身后,几道身影无声跟上。
他们从市井中剥离。
先是那个刚卖完再生塑肉豆腐的独臂摊主,手背上还粘着豆腐渣。
接着,是从下水井旁钻出来的拾荒者,背后挂着除臭喷罐,身上还带着井底湿气。
再后面,是路边修义体接线的街头技工,满手焊膏和细导丝,连工具箱都没合。
他们一个个离开原来的位置,低头前行,绕过积水,避开摊车,动作都很自然。
没人回头。
也没人多看他们一眼。
在这条街上,穷人移动,摊主收摊,拾荒者换巷,技工赶活,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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