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洛喉咙里那口气还没顺过来。
刚才那一刀，差一点要了他的命。
如果不是状态栏还冷冰冰地挂在神识里，他甚至会怀疑，那只是一场梦。
【始二综合症】
【症状：万里长屠】
【斩首后果：未知 / 亡者归来】
可段洛知道，状态栏并不是全知神谕，它源于始皇龙鲛的第六感，玄得要命。
第六感结合他本人的实践认知，最终给出了这张“病情告知单”。
至于这病怎么来的、为什么是小米的脸、疯僮的声音为什么还在、亡者到底归谁——
不知道。
全不知道。
确定的是，刚才尼罗那句“洗澡怎么又不关门”，确实把他的神识从长屠孤城里拽了出来。
段洛第一时间看向脚下的影子。
刚才就是这影子里的漏洞，把他拖进了长屠孤城。
可现在，地上的影子居然是完整的，边缘平整，没有缺口，也没有那些被蛀空一样的空斑。
好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好了。
但好了就够了。
段洛确认影子完好后，才真正看向门口。
尼罗还僵在那里，半只脚卡在门槛上。
“谢了。”段洛感激道。
“谢？”
尼罗眨了眨眼。
“谢我什么？”
“谢你救了孤。”
“蛤？”
尼罗听得一脸懵，下意识走向段洛。
尼罗脚步刚动，段洛脚下的影子就颤了起来。
怎么回事？
段洛直感不对，视线猛地落回地面。
这一眼，才彻底看明白。
门外那道冷白灯从尼罗背后打进来，把尼罗的影子拉得很长，那道影子越过门槛，铺进浴室，正好罩在他的破影子上。
两道影子叠在一起。
缺口被补上。
所以才看起来完整。
可其实，根本没好。
尼罗一往前走，影子角度和位置就都变了，两个影子不再重叠，自己影子的缺口便重新露了出来。
冷风从那道影子裂口里灌上来，那片黑水，那座长屠孤城，还有那几声断断续续的“彼岸、万里、长屠”，像是又贴到了耳边。
不行。
又要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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