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上的银焰轰然一震,炸出一圈光幕。
以旗杆为圆心,魂火荡开,撑出一个近乎圆形的庇护区。
越靠近旗心,光芒越炽,连呼吸都变得顺畅;
越靠近边缘,火光越暗,死潮的压迫感愈发沉重,仿佛随时要扑进来。
人群自发分布开。
手挽着手,一圈接一圈地排出去,好像早已彩排过一样。
孩子进最里圈。
老人、孕妇被扶到第二圈。
第三圈、第四圈,青壮肩挨着肩,水已经没过腰。
第五圈、第六圈,海水漫到胸口。
第七圈、第八圈,灰雾扑面,呛得人血泪直流,却没人松手。
最外的第九圈,男人们赤着上身站进浪里,脚踩海底,肩顶死潮,把最后一道线硬生生压在水中。
近万人围着那面战旗,排成九环。
他们不是军队。
没有受过什么像样的训练。
他们只是渔人码头的人。
是出生就被贴上“潮症病”的畸种人,是被上城嫌脏、被下城嫌贱、被黑帮当牲口、被城统当废料的人。
可这一刻,他们没有退。
一圈护一圈。
一环顶一环。
他们用身体把旗护在中间,也把自己最后一点做人骨气,全部站了出来。
“旗在,人在!”
“排排站,把骨头站直!”
“给城统看看,生当为人,不为牲!”
喊声从内圈传到外圈,又从外圈压回中心。
一声接一声。
一层叠一层。
银焰被这股声音托住,猛地拔高,火柱直冲夜空,照亮半个码头。
段洛看着他们,胸口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以前以为渔人码头的人太软,太会忍,太容易低头。
现在才知道,他错了。
他们不是没血性。
只是这些年活得太苦,把血性都藏进了骨缝里。
现在旗在这里,火在这里,人也在这里。
他们就把那口气,一起吼了出来。
可下一秒,段洛眼前跳出血红数字。
【倒计时:00:00:59】
【倒计时:00:00:58】
数字每跳一下,死潮就往里压一分。
时间越少,潮势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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