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六十六年,春。
陇右荒原的风沙还没有停。
深空之眼地表机房里,三十二台加密磁光刻录机连轴运转,储存盘封装完一批,立刻被推入铅衬防爆柜。
柜门合上,气密锁扣住,闷响顺着地板传开。
阎立德把最新一份残骸姿态复算结果压在案头。
三组测震井送回的畸变曲线,已经扣合到七成。
残余聚合壳的自转周期比旧模型快了一点,偏折层稳定性也比上月更高。
太初副机跑出的深层拓扑图,被转成密文,封进钛合金铅匣,再盖上陇右火印。
这份数据要直发玄鸟城,进入光锥模型。
阎立德在随件单上压下手写输入笔。
电子屏上跳出一行字。
姿态预测误差已压至百分之十四,后续若扣合第三次脉冲周期,可进百分之十二。
写完,他摘下绝缘防尘手套,推开机房防爆门。
走廊里灌进一股带沙的干风,防尘滤芯堆在墙边,拆下来的旧滤芯已经被黄沙堵成硬块。
几名值班工程师正指挥自动搬运车,把新到的超导滤波阵列送入深层冷却井。
阎立德把铅匣交给押送员。
押送员接过后,验封、签字、入箱,全程没有多说一句。
深空之眼不能停。
它多跑一轮复算,残骸轨道就能再收窄一点。
将来镇将级轨道炮开火时,也许就靠这一点余量,把弹丸送进正确的窗口。
同一时间。
数千里外,戈壁深处。
神州基地二号船坞内,全尺寸龙骨首段已经在地面台架上完成合拢验收。
当年的二十四丈验证段,只做了一百二十个主承力锚固点。
如今一百二十丈龙骨首段,主承力锚固点直接拉到六千处。
每一处都要承受太空里的热胀冷缩、姿态修正,还有轨道炮开火时压回来的瞬间反冲。
只要有一处留下坏层,整段主梁上轨后就会慢慢积出内应力。
公输岩站在高台上。
桥式起重机从头顶滑过,吊钩下方的相变钛铌复合板在探照灯下泛着暗灰色。
板面编号用高温陶瓷漆刷在背侧,每一块都对应太初离线副机里的一组预扫图层。
安全帽压在公输岩额头上,汗水顺着帽檐落到钢格栅上,又被脚下传来的低频震动震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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