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冷月的思绪便如这漫天风雪一般,几度飘摇。
谢翎然望着怔怔失神的顾冷月,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其实这二者并不冲突,我们要的是一个强大且稳定的龙种,而不是一个不听使唤的怪物。
「你只需在他体内力量彻底暴走丶濒临失控之际,将其稳定在力量强盛却可控的状态即可。」
「我做不到。」
顾冷月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沙哑颤抖。
谢翎然眸色微凝,轻声追问:「为什么?」
「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他于我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
「虽然我不知道他对于你......」
顾冷月垂落眼眸,长长的睫毛簌簌颤抖,眼眶微微泛红,打断了谢翎然:
「我可以默许你们的计划,是因为我尚能自欺欺人,告诉自己一切皆是身不由己。可我真的做不到亲手出手……亲手将他推入万丈深渊,亲手断送他的性命。」
她顿了顿,接着说:「既然我的血脉遗传于你,为什么这件事不由你来做呢?」
听完少女的哭诉,谢翎然陷入了长久沉默。
风雪掠过他霜白的须发,良久,他才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悔恨:
「因为我早已经不具有那样的力量了。当年我一时贪心,生出异想天开的想法,最终咎由自取落得这般下场。」
顾冷月正想开口追问些什么,但谢翎然的叙述并未结束。
「我曾闯入一处上古禁地,寻得一禁忌之法,我按照那禁忌之法所说的那般冒险与类似邪龙煞的魔龙异种相融。我本妄想凭藉自身血脉克制魔龙的先天特性,让这般狂暴但强悍的力量为自己所用。」
「而我耗费半生心血改良的囚龙阵,最初的初衷,也只是为了约束我自身失控的理智。」
一旁的顾寒风和老者也有些发愣,这段过往,两人还是第一次知晓。
顾寒风面露异色,神情不甘地说着:
「怪不得,她不肯让我杀你......」
谢翎然没有在乎两人的震惊,依旧自顾自地说着:
「可我终究高估了自己,低估上古凶物的强大,我虽没有彻底沦为毫无理智的怪物,但每隔一段时日,我还是会失去理智,成为杀戮本能支配的怪物。」
「这便是当年我执意让你娘亲带着尚且年幼的你,隐居偏远山村丶与世隔绝的真正原因。」
「我不忍你们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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