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招娣把包袱系好,背上,推开门出去。
外屋,陈三牛还蹲在那儿,抱着头。杨秀秀的两个儿子站在旁边,不知所措。门口的邻居们还在议论,看见她出来,都安静下来,让开一条路。
陈招娣低着头,从那群人中间走过去。
没人拦她。
没人说话。
她走出弄堂,走进清晨的阳光里。
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但她心里,冷得像腊月天的冰。
她沿着来时的路,往城外走。
走到城门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县城在晨光里渐渐苏醒,烟囱冒着烟,街上开始有人走动,卖早点的摊子支起来了,热气腾腾的。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出了城,是一条土路,两边是庄稼地。玉米长得比人还高,叶子在晨风里沙沙响。远处有山,青青的,笼着一层薄雾。
她沿着那条路走。
走得很慢。
包袱在背上,沉甸甸的。
她不知道回去怎么跟大丫说。
说后娘要卖她?说爹不管她?说她差点……差点?
她不敢往下想。
但她得回去。
大丫还在家等她。
她加快脚步。
县城里,沈星晚正站在一家储蓄所门口。
她换了身打扮,头发用一块头巾包着,脸上抹了点锅灰,看起来像个半大小子,又像个邋遢的乡下丫头。没人会多看她一眼。
她手里捏着两张存折。
一张是杨秀秀的,一张是马强的。
杨秀秀那张,三百块。马强那张,八百块。
昨晚她从杨秀秀家翻出来的,还有马强家翻出来的,一共三张存单。但存单不能直接取,得去银行取出来。
她一早就在储蓄所门口等着了。
门一开,她第一个进去。
柜台后面坐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看了她一眼。
“取钱?”
沈星晚点点头,把杨秀秀那张存折递进去。
“都取了。”
女人接过存折,看了看,又看了她一眼。
“你是杨秀秀什么人?”
沈星晚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我是她侄儿。婶子让我来取的,家里急用钱。”
女人“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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