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招娣跟着沈星晚，沿着那条土路往村里走。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晒得人后背发烫。路两边的玉米地里，有人在锄草，弯着腰，一下一下的。远处传来牛叫声，还有谁在吆喝牲口。
走到村口，几个婆子正坐在老槐树底下纳鞋底。
看见她们，一个婆子先认出来了。
“哎呀，那不是招娣吗？”
另一个抬起头，眯着眼看。
“是招娣！招娣回来了！”
几个婆子都放下手里的活计，站起来，往这边张望。
陈招娣低着头，走得很快，想从她们身边绕过去。
但婆子们哪肯放过她。
一个胖婆子几步赶上来，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招娣！你不是跟你后娘进城了吗？咋这么快就回来了？”
陈招娣被她拽住，走不脱，只能停下来。
她低着头，不说话。
胖婆子歪着脑袋看她的脸。
“咦？你哭了？咋回事？”
另一个瘦婆子也凑过来，上下打量她。
“不是说给你找工作吗？工作呢？咋回来了？”
旁边又围上来几个人。有纳鞋底的婆子，有抱着孩子的年轻媳妇，有扛着锄头刚从地里回来的汉子。一会儿工夫，老槐树下就围了一圈人。
陈招娣被围在中间，低着头，肩膀开始抖。
沈星晚站在旁边，没说话，就看着。
胖婆子看她这样子，更来劲了。
“招娣，到底咋回事？你倒是说啊！是不是你那后娘欺负你了？”
陈招娣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
“婶子。”她一开口，声音就抖得厉害，“我……我不回来的话，就要害死在城里了。”
胖婆子愣了一下。
“啥？害死？咋回事？”
陈招娣的眼泪掉下来，砸在脚面的尘土里。
“不是给我找工作，”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是……是杨秀秀和陈三牛要把我卖了。”
人群里一片哗然。
“卖了？卖啥？”
“卖给人贩子？”
陈招娣摇头，哭得说不出话来。
胖婆子急了，拍着她的背。
“别哭别哭，慢慢说！到底卖给谁？”
陈招娣抽抽噎噎的，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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