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和平坐在那儿,一直没怎么说话。
他听着妻子哭,听着女儿哭,听着两个儿子安慰妹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攥着沙发扶手的那只手,青筋都凸起来了。
听见张同志问,他抬起头。
“我们肯定要去接回来。”
声音很沉,像是在胸腔里压了很久。
张同志点点头。
“那就尽快安排。那个孩子一个人在乡下,虽然有堂姐照应着,但毕竟没有大人。天气也冷了,再过些日子下了雪,路就不好走了。”
沈和平点点头。
“我知道。我这边走不开,我会安排人去接。”
王同志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沈同志,卷宗上写得很清楚,陈大丫在养母家被虐待了十二年。从六岁起就自己干活养活自己,前段时间还被养母家的弟弟推下山崖,在家昏迷了三天三夜,没人管。那孩子,吃了不少苦。”
他说“吃了不少苦”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重了一些。
沈和平的手攥得更紧了。
“我知道。我会安排人去接。”
王同志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张同志看了他一眼,他就不吭声了。
张同志站起来。
“那行。情况我们都说明白了。后续有什么需要,再跟我们联系。”
沈和平也站起来,送他们出门。
走到门口,张同志回头看了一眼屋里。
赵芸芝还搂着沈明珠在哭,沈志远和沈明远在旁边安慰。一家人抱成一团,哭哭啼啼的,像是在经历什么生离死别。
他收回目光,跟着王同志出了门。
两人走出小楼,沿着院子里的水泥路往外走。梧桐树的枝丫光秃秃的,在北风里呜呜地响。
走出去老远,王同志才开口。
“老张,你看见没有?那一家子,从头到尾,没问过一句那个真丫头怎么样了。”
张同志没说话。
王同志继续说:
“伤好了没有?现在住哪儿?吃不吃得饱?冷不冷?一句都没问。就搂着那个假的哭,生怕她受了委屈。”
他越说越气。
“那个假丫头说什么?我把屋子让给她住,那是沈家,沈家的屋子,她说让就让?她算老几?还有那两个小子,什么那个乡下的,连个名字都不叫。什么叫那个乡下的?那是他们亲妹妹!”
张同志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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