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和平看了她一眼,站起来。“我去看看星晚。”
赵芸芝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手里攥着那团毛线,攥了很久,才慢慢松开。她把毛线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风大了,树枝在窗玻璃上划来划去,沙沙地响。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关了灯,上楼去了。
沈和平上了楼,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他的脚步声。他在沈星晚门前站了一会儿,抬手敲了三下。
屋里没动静。他又敲了三下,这回重了些。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大黄狗在门后低低地呜了一声,然后是沈星晚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谁?”
“我。”
门开了。沈星晚站在门口,头发有点乱,棉袄的扣子只系了两颗,脸上还带着枕头压出来的红印子。大黄狗蹲在她脚边,仰着头看他,尾巴轻轻摇了一下。
“还没睡?”沈和平问。
“睡了。”
沈和平往屋里看了一眼。灯没开,黑漆漆的,只有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点路灯的光。他走进去了。
沈星晚把灯拉开。昏黄的光照在屋里,床上的被子掀开一角,枕头中间有个凹坑,还带着体温。大黄狗在床角趴下来,把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他。
沈和平在书桌前的凳子上坐下。凳子矮,他个子高,膝盖顶着桌腿,不太舒服。他往后挪了挪,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这几天京市逛得怎么样?”他问。
沈星晚在床边坐下,把棉袄的扣子又系了一颗。“很好。”
沈和平点点头。他看了一眼书桌,台灯旁边放着一本笔记本,翻开了一半,上面写着几个字,隔远了看不清。桌上干干净净的,不像这个年纪的女孩子的书桌。明珠的书桌上堆满了课本、作业本、铅笔头、橡皮屑,还有一个塞了半盒糖的玻璃罐子。这张桌子上什么都没有。
“你堂姐的事,安排好了?”他问的时候没看她,在看桌上那本笔记本。
“安排好了。”
沈和平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他本来以为她会说“还在看”或者“正在找”,没想到是“安排好了”。才来京市几天,就把一个人的工作落实了?他从赵芸芝那儿听说过,那个堂姐十四岁,比星晚大两岁,在乡下种地。一个乡下丫头,在京市人生地不熟,没门路没关系,几天就把工作定下来了。这个女儿,不简单。
他得让小周去查查,看她到底找了什么门路,别被人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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