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安静下来了。大黄狗趴在床角,看看沈和平,又看看沈星晚,把眼睛闭上了。窗外的风大起来,吹得树枝在玻璃上划来划去,沙沙沙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外面挠。暖气片烘烘地响着,偶尔咕噜一声,像人在叹气。
沈和平坐在那儿看着沈星晚,那张跟他一模一样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她不是在赌气,不是在撒娇,不是在等着他去哄。她是真的这么想。她不需要他撑腰,不需要他教训明珠,不需要赵芸芝的关心。她连这个家都不需要。她说“搬出去”的时候,不是在试探他的反应,不是在等他说“别走”。她是真的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把去处安排好了,把户口都迁出去了。她什么都安排好了,只是通知他一声。
他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慌。他想说“你是我的亲生女儿,我怎么可能让你搬出去”,话到嘴边又觉得太轻了。这种话,说一百句也抵不上她这些年受的苦。他想说“你放心,我会和你妈好好谈”,但“好好谈”三个字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信。赵芸芝那个人,谈了一辈子,什么时候真的听过别人的话?
但他不能让她搬出去。她十二岁。不管她多能干,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不该一个人住在外面。
他沉默了很久。屋里只有暖气片的咕噜声和窗外的风声。大黄狗的呼吸声也渐渐均匀了,像是睡着了。
沈和平站起来。凳子矮,他起身的时候膝盖磕了一下桌腿,疼了一下,他眉头都没皱。他走到沈星晚面前,站定了,低头看着她。她坐在床边,仰着头看他,那双眼睛跟他一模一样,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不行。”他说,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硬,像是下了命令。“你不能搬出去。”
沈星晚看着他,没说话。
“你是我的亲生女儿。这个家就是你的家。”他的声音低下来,不像刚才那么硬了,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像是从胸腔里挖出来的。“你才十二岁,还是个孩子。一个孩子不能一个人住在外面。这不是丢不丢脸的事,这是?”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找合适的词。“这是当爸的该管的事。”
沈和平在她面前蹲下来,膝盖着地,跟她的视线平齐。他很少这样跟人说话,在部队里他是首长,在家里他是父亲,他习惯了站着说话,习惯了别人仰着头看他。但这一刻他蹲下来了,蹲在自己女儿面前,像一个小学生蹲在地上捡东西。
“这个家,你想住多久住多久。”他的声音低得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谁也不能让你走。你妈不能,明珠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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