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沈星晚醒得很早。天还没亮透,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是灰的,像隔着一层雾。她躺在被窝里没动,听着窗外的声音。远处有汽车喇叭声,近处有麻雀在叫,叽叽喳喳的,跟村里的一样。大黄狗还趴在地上睡着,呼噜声匀匀的,尾巴尖偶尔动一下。
她起来的时候,秦姨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案板上切着葱花,菜刀笃笃笃的。听见脚步声,秦姨探出头来,脸上带着笑,但笑里藏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星晚,这么早?早饭还没好呢。”
“不着急。”沈星晚说。
她去卫生间洗了脸,刷了牙,把头发拢了拢,扎成一把。出来的时候,秦姨已经把粥盛好了,摆在桌上。粥是小米的,熬得稠稠的,上面浮着一层米油。旁边放着一碟咸菜,一盘炒鸡蛋,还有两个白面馒头,冒着热气。
沈星晚坐下来,拿起一个馒头,掰了一半,放在脚边的搪瓷盆里。大黄狗从角落里窜出来,埋头就吃,尾巴摇得欢。
她喝了一口粥,粥烫,她吹了吹,又喝了一口。
楼上传来脚步声,是沈和平的。他穿着军装,帽子夹在腋下,下楼的时候在楼梯口停了一下,往餐厅这边看了一眼。沈星晚低着头喝粥,没看他。他站了两秒钟,走了。门开了又关上,脚步声远了。
秦姨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个小碟子,里头放着两块腐乳。她把碟子放在沈星晚面前,站在旁边,欲言又止。
沈星晚夹了一块腐乳,放在粥里,搅了搅,粥变成了淡红色。
秦姨站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了。“星晚,你堂姐那边,要不要叫她来家里吃顿饭?夫人那边我去说。”
沈星晚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不用。她明天上班。”
秦姨愣了一下。“上班了?这么快?在哪儿上班?”
“钢铁厂。食堂。”
秦姨的眼睛亮了,嘴里念叨着:“钢铁厂好,大厂,正式工,铁饭碗。那姑娘有出息。”她转身回了厨房,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些。
沈和平上了车,没说话。车门关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早晨里显得格外沉闷。小周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见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便没出声,轻轻发动了车子。引擎嗡嗡地响着,车子缓缓驶出大院门口,哨兵敬了个礼,小周按了一下喇叭回礼。
车子开出去一段路,沈和平睁开眼睛。
“昨天让你查的事,查到了?”他的声音不高,带着点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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