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芸芝坐在床边,手还伸着,保持着刚才攥着沈明珠的姿势。她的手指慢慢蜷回去,攥成拳头,又松开了。她的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小周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心里已经翻了好几番了。他跟在沈和平身边好几年了,什么人没见过?这种场面,他见得多了。一个人受了委屈,不哭不闹不告状,反而说“是我自己撞的”,这不叫懂事,这叫以退为进。他在部队里学的第一课就是,越是说“不关他的事”,越说明就是他的事。但他什么都没说,那不是他的职责。他的职责是开车、跑腿、传话,不是掺和首长的家事。
他走进病房,站在床尾,看着赵芸芝,声音不高不低,公事公办。“赵主任,这边没什么事了,我就先回军区。首长那边还得用车。”
赵芸芝摆了摆手,看都没看他。“去吧。”
小周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王秀琴正坐在他刚才站的位置,拉着沈明珠的手,一脸心疼。沈明珠的眼泪还在流,但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努力挤出一个笑给王秀琴看。
小周收回目光,大步走了。皮鞋踩在医院的水磨石地面上,咔咔咔咔的,走得很快,像是在追什么东西,又像是在逃什么东西。
病房里,王秀琴把椅子往床边拉了拉,坐得更近了。她伸手摸了摸沈明珠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点了点头。“不烧。还好。”她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手巾,轻轻擦着沈明珠脸上的泪痕,动作很轻,像怕碰疼了她。
“这几天我都是白班,也没去你家串门,还不知道你家发生了这些事呢。”王秀琴一边擦一边说,声音放低了,带着一种“我是自己人”的亲热。“昨晚吃饭的时候,我们家秦远还说明珠妹妹请假了,说今天放学想去你家看看明珠。那孩子跟明珠从小一起长大的,要是听说明珠被打成这样,肯定急得不行。”
沈明珠的眼睛动了一下,睫毛颤了颤。她看了王秀琴一眼,又赶紧把目光移开,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的,什么也没有,但她的目光定在那里,像是能从上面看出什么来。
赵芸芝坐在旁边,手放在膝盖上,两只手叠在一起,手指绞着手指。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眶还是红的,眼皮肿着,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一样,坐在那儿,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秀琴,”她开口了,声音很低,“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王秀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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