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天比来的时候暗了些,云层压得很低,灰蒙蒙的,像是又要下雪。操场上果然有一群孩子在疯跑,大的十五六岁,小的七八岁,有的在放鞭炮,有的在堆雪人,有的在打雪仗,雪球飞来飞去,砸在墙上砰砰响,砸在背上噗噗闷响,砸中了就大笑,砸不中就继续追。笑声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像一群欢快的麻雀。
沈星晚没往操场那边走。她转过身,往营区的另一边走去。沈和平说了,部队可以逛,只要不去有岗哨的地方就行。她沿着一条扫过雪的水泥路往前走,大黄跟在脚边,尾巴摇着,东闻闻西嗅嗅,对什么都好奇。路边是一排一排的营房,灰砖灰瓦,有些屋前的晾衣绳上还挂着晒的被子,都冻硬了,像一块一块僵硬的面板。营房之间有战士们用雪堆的坦克和大炮,坦克的炮管是一根树干削出来的,大炮的轮子是两块圆木板钉在一起的,笨拙,但看着挺威武。
她走到一个训练场边上,训练场上竖着几根爬杆,木头做的,表面被磨得光溜溜的,泛着暗沉的光。单杠和双杠立在旁边,铁管子生了锈,杠面被磨得发亮。操场边上的障碍墙、平衡木、沙坑,都覆盖着一层薄雪,像是被大自然按下了暂停键。她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大黄在单杠下面闻了闻,抬起腿撒了泡尿,然后跑回来蹲在她脚边。
她没往前走了,在训练场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来。台阶是水泥的,冰凉冰凉的,隔着一层棉裤还是能感觉到寒意。大黄跳到她腿上,蜷成一团,把下巴搁在她的胳膊上,眼睛眯着,呼出的白气在两个人之间飘散。她伸手摸了摸大黄的头,看着远处的操场。
那群孩子还在疯跑,打雪仗的、放鞭炮的、堆雪人的,笑声一阵一阵地飘过来。她看着那些孩子,想起了陈家村,想起村子后面那座山,想起山上的雪,想起她和陈星晴在山上做腊肉的那些日子。那些日子苦,累,冷,但很踏实。
远处传来集合的哨声,尖锐的,一声接一声,划破了操场的喧闹。那些疯跑的孩子有的往食堂的方向跑去,有的往营房的方向跑去,有的还在原地磨蹭,被大人喊着叫着拽走了。操场上很快安静下来,只有几个还在玩雪的小孩围着雪人打转,不肯回去。沈星晚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往食堂的方向走。大黄从她腿上跳下来,跟在脚边。
食堂里更热闹了,饺子已经包好了,满满当当的几大筐,白花花的,码得整整齐齐。锅里的水开了,饺子下锅,在沸水里翻滚,像一群白色的鱼在游。热气从锅盖缝里冒出来,顶得锅盖一翘一翘的,像有人在锅底下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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