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晚蹲下来，趴在大黄的耳边，声音轻得像是用气在说话。“你在外面等着，不要到处跑。我进去看看。”
大黄点了点头，趴在地上，把下巴搁在前爪上，耳朵还是竖着，眼睛盯着那扇虚掩的门。
沈星晚站起来，猫着腰，走到锅炉房的墙根下，贴着墙，耳朵挨着墙皮听了一会儿。里面没有声音，安安静静的，像一间空屋子。她把手按在门上，轻轻推开一条缝，闪身进去。锅炉房里弥漫着一股煤灰和铁锈混合的气味，热乎乎的，还有一股子硫磺似的怪味，呛得人嗓子发紧。两个大锅炉靠在墙边，铁皮外壳被烧得发黑，上面有一层细细的煤灰，手指一抹就是一道黑印子。锅炉旁边堆着一堆煤，用铁锹铲得整整齐齐的，像一座黑色的小山。角落里放着几把铁锹、一把扫帚、一个破旧的搪瓷盆。烧锅炉的战士不在，他的棉大衣还搭在椅背上，搪瓷缸子里的水早就凉了。
锅炉房最深的角落里有一个人影。
他蹲在两个锅炉之间的夹缝里，背对着门，低着头，两只手在鼓捣着什么。穿着一件深色的棉袄，不是军装，帽子压得很低，把脸遮住了大半。他的动作很快，手上的活儿很熟练，像是在做一件做过很多次的事情。沈星晚借着锅炉里透出的暗红色的光，看见他手里拿着一捆黑色的东西，像是什么机器的零件，正往锅炉下面的管道上缠。
她轻手轻脚地挪到一堆煤堆后面，蹲下来，透过煤块的缝隙往外看。那个人影的轮廓在暗红色的光里晃动，她终于看清了，他在安装炸弹。两捆，一捆放在左边那个锅炉的底部，一捆正在往右边那个锅炉的管道上绑。导火索已经接好了，雷管已经插进去了，就差最后的接线。他的动作很熟练，不急不慢，像是干过无数次一样。
沈星晚趴在煤堆后面，这时候她不知道在锅炉房对面一个更隐蔽的地方，还藏着两个人。穿着迷彩服，不是后来那种数码迷彩，是五六十年代的那种林地迷彩，绿底褐斑，在黑暗中几乎看不出来。脸上涂着黑色的油彩，头发被帽子严严实实地盖住了。他们手里端着枪，枪管上包着布，防止反光。年纪大一些的那个趴在前面，端着望远镜，正好对着锅炉房的方向。年纪小一些的那个趴在他旁边，手里握着枪，眼睛死死盯着瞄准镜。这两个人不是沈星晚当兵的。他们属于一个普通士兵都不知道的保密单位，专门负责反谍报工作。今晚他们在这里蹲守了四个小时。
“队长，怎么办？”年轻的那个声音压得很低，嘴唇几乎贴着地面，只有旁边的人能听见。“那人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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