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和平正跟杨政委说话,听见这句话,手里的搪瓷缸子顿了一下。他放下缸子,站起来,压低声音说:“别慌。慢慢说。”
老王使劲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把事情说了一遍。沈和平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种事一样。他转头看了杨政委一眼,杨政委也听见了,两个人对视了一下,交换了一个眼神。
沈和平站起来,对周围还在热闹的人群说了一句“大家先别散,都坐着,有点事要处理”,然后和杨政委一起快步走出礼堂。
那些还在等的人,有的坐下了,有的站着,有的在窃窃私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着沈和平和杨政委的脸色,知道不是什么小事。有人在底下悄悄议论,有人说“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有人说“大过年的能出什么事”,有人说不下去,光摇头。礼堂里的气氛从刚才的热闹变得沉闷起来,像是冬天里炉子上的水烧干了,只剩下铁壶在干烧,闷闷的,干干的。
沈星晚带着大黄从礼堂侧门溜进去了。谁也没有注意到她,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门口,盯着沈和平离开的方向。她回到第二排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大黄趴在她脚边。沈和平的位置是空的。沈星晚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大黄趴在脚边。她把手伸下来摸了摸大黄的头,大黄舔了舔她的手指。她把手缩回去,放在膝盖上。演出最后还有一个大合唱,舞台上的演员站成几排,唱了一首《歌唱祖国》,唱完谢幕,台下掌声响亮,但沈星晚没有鼓掌。
沈和平没有再回到礼堂。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个警卫员走进来,走到杨政委身边,弯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杨政委站起来,走到前面,拿起话筒。话筒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台下的人皱起了眉头,捂住了耳朵。杨政委拍了拍话筒,啸叫声小了。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说话。他脸上带着笑,声音不急不慢的,说今晚的演出很成功,感谢文工团的同志们,感谢各位家属的到来,大家辛苦了。他说话的时候滴水不漏,像是背了无数遍的演讲稿,声音稳稳当当的,听不出任何异样。
“时候不早了,大家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有活动,别误了。”
他朝台下的人挥了挥手,部队的同志们和家属们陆陆续续地站起来,往礼堂外面走。说话声、脚步声、椅子挪动的声音混在一起,像是在煮开了一锅粥。沈星晚坐在座位上没动,直到礼堂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站起来,带着大黄往外走。
到了门口,冷风扑面而来,她缩了缩脖子,把围巾又系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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