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和平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从棉袄内袋里摸出一叠票,粮票、食堂饭票、服务社的代金券,叠得整整齐齐的,用橡皮筋箍着。他把这叠票递给沈星晚。
“食堂就是上次吃饺子那个食堂,你认识路。每天到点了就去打饭吃,早上七点,中午十二点,晚上六点,别误了时间。要是赶不上,你跟秦叔说也行,他是食堂的秦师傅,我叫他老秦,你叫他秦叔就行。你跟他说你是沈和平的闺女,他就明白了。”他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几张票和一小叠钱,数都没数,直接塞进沈星晚手里。“等会儿你自己去服务社看看,缺什么就买。毛巾、脸盆、牙刷牙膏,还有大黄的碗,都买齐了。钱不够就先欠着,报我的名字就行。”
沈星晚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叠皱巴巴的票和钱,把东西整理好,折了几下,放进口袋里。
沈和平穿上大衣,戴上帽子,整了整衣领,走到门口换鞋。小周已经在楼道里等着了,手里拿着车钥匙。沈和平回过头,看了一眼这个小小的家,看了一眼沈星晚,又看了一眼趴在竹盆里的大黄,没说什么。
“我去办公室了。你中午记得去食堂吃饭。”他出去了。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冷风从那条缝里钻进来。小周喊了一声“首长,等等我”,脚步声渐渐远了,楼道里安静下来。
沈星晚站在客厅中间,四处看了看。客厅很小,沙发旧了,餐桌旧了,折叠椅坐上去会咯吱咯吱响。厨房里没有锅碗瓢盆,灶台空空的,像是好久没有生过火。卫生间的灯泡只有十五瓦,昏黄黄的,照着掉了瓷的脸盆和生了锈的水龙头。但这个家是干净的,温暖的。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带着冬天的味道和远处营房里传来的口号声。远处操场上还有战士在训练,夜色里看不清人影,只能听见口令声和整齐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夜里一下一下地传过来,断断续续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打着鼓。她站了一会儿,关上窗户,拉好窗帘。
大黄趴在竹盆里,已经睡着了,呼噜声匀匀的,沉沉的。沈星晚走进自己的房间,在床边坐下来。床铺好了,被子是新换的,枕头上还有肥皂的香味。她躺下来,翻了个身,面朝墙。
基地那边的人昨晚就跟过来了。他们在沈家院子外面的树下蹲了一晚上,手脚冻得发僵,呵出的白气在围巾上结了一层薄霜。烟抽了好几根,烟头埋在雪里,滋滋地灭了。院里院外都静悄悄的,只有风偶尔掀动枯枝,抖落几片残雪。
高个子把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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