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星晚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她躺在被窝里没有马上起来,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钟,才慢慢清醒过来,已经不是沈家大院那个房间了,窗外的声音也不一样。她坐起来,穿上棉袄,大黄从竹盆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前爪伸得长长的,把整个身子拉成一条直线,然后抖了抖毛,颠颠地跑到床边,仰着头看她。
沈星晚先检查了大黄的伤口。她把毛拨开,仔细看了看,血痂已经干了,结得硬硬的,周围的毛被她昨晚剪掉了,露出粉色的新皮,没有发炎,没有红肿,愈合得很好。“过几天就好了。”她摸了摸大黄的头,大黄的尾巴摇了摇。
她去卫生间洗漱。经过沈和平的房间时,门开着,床上的被子叠得方方正正的,枕头摆得端端正正的,床单抻得平平整整的,没有一丝褶皱。人已经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一点动静都没有。她站在门口看了两秒钟,转身去洗漱了。
两个饭盒叠在一起,拿在手里,叮叮当当地响。大黄跟在她脚边,出了门。楼道里的雪已经被扫过了,但地上还是湿漉漉的,踩上去有点滑。三楼下二楼,二楼下一楼,出了楼门,冷风扑面而来,带着冬天早晨特有的清新。营区的路上已经有不少人了,穿着军装的战士们列队走过,口号声在寒冷的空气里格外清脆。家属们三三两两地去食堂,挎着篮子、端着碗,跟认识的人打招呼。
食堂里人不多了,早餐的高峰已经过去了。几个晚起的家属坐在角落里吃饭,看见沈星晚进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又赶紧移开了。昨晚的事,家属院里该知道的都知道了,高营长的媳妇被人打了,保卫部的杨主任也被人打了,打人的就是沈参谋长刚从乡下接回来的亲闺女。那几个家属低着头,吃自己的饭,谁也不敢多看。
秦叔在窗口里,看见沈星晚进来,老远就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今天起晚了吧?”沈星晚点点头,走过去,把两个饭盒放在窗口的台面上。秦叔接过去,笑着说:“起晚了也没事,我给你留着呢。”他转身进去,没一会儿就端着两个饭盒出来了,盖子盖得严严实实的,热气从缝隙里冒出来,带着饭菜的香味。他把饭盒递出来,想了想,又说:“要不你把饭盒洗好后放在我这里,以后每顿直接来找我,省得你天天端着两个饭盒来回跑。”
沈星晚想了想,点了点头。“谢谢秦叔。”秦叔摆摆手,声音爽朗得很。“小事,多吃点,长高点。你爸养得起你。”他看了一眼沈星晚的个头,又看了一眼她的饭盒,好像在心里盘算着什么,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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