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芸芝愣了一下。找谁？她在这大院里住了十几年，这里就是她的家，她回家还需要找谁？“我回家。”
哨兵的表情没有变化。“回家？”
“是回家。沈家的。沈和平的家。”
哨兵看着她，沉默了一瞬。“赵主任，不好意思。沈首长已经交代过了，您和他已经分开了,所以您没有权限进入大院。”
赵芸芝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沈和平说的？”
哨兵没有回避她的目光。“是。”
赵芸芝把自行车往旁边一推，车没站稳，哐当一声倒在地上，车轮还在空转。她没有扶，站在岗亭前面，胸膛起伏着，嘴唇哆嗦着，她骂了，“沈和平，你就是个混账。”
哨兵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更乱了，她站在那里，在门口停了一会儿，她不能进去，哨兵说了，沈和平交代的，她不能进去。她的家，她住了十几年的家，她不能进去了。
她压了压心里的火，转过身来，“那我找沈志远和沈明远。我找我儿子，总可以吧？”
哨兵点了点头。“那麻烦您等一下，我给沈家打个电话，看他们在不在家。”他转身进了岗亭，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沈家的号码。电话响了好几声，那边接了。哨兵说了几句，挂了电话，走出来站在赵芸芝面前。
“沈家的秦姨说，沈志远和沈明远都不在家里。他们出远门了。”
赵芸芝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什么？出远门了？”
哨兵点了点头，又说了一句。“沈首长也说了，沈家不让您和沈明珠进屋。”
赵芸芝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沈和平，你个混蛋！”
门口的行人都停下脚步往这边看。她骂完，转身扶起倒在地上的自行车，骑上去，走了。
大门口的行人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摇了摇头，各自走了。哨兵站在岗亭旁边目送着她的背影。
军区大院秦家的日子，从过完年就一天不如一天了。秦远的变化比沈明珠还快，还猛。沈明珠是慢慢胖的，慢慢迟钝的，一天一天地变，每一天的变化都不大，但累积起来就触目惊心。
秦远不是这样的，他有一天早上起来，王秀琴发现他不会穿衣服了，把毛衣往头上套，套了好几次都没套进去，袖子穿反了，领口撑得变了形，他站在床前，两只手举着，眼神空空的，口水流到下巴上，滴在毛衣上，王秀琴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手里的梳子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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