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芸芝把沈明珠的衣服收拾出来,装进一个大麻袋里,扛到很远的地方,一把火烧了。火苗在风中跳跃,橘红色的,映红了她的脸。她看着那些衣服在火里蜷缩、变黑、化成灰烬,脸上的表情始终很平静。
她回到家里,屋子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异味,花露水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从客厅到厨房,从厨房到卧室,她在沙发上坐下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全是花香,全是甜的。
赵芸芝的日子又回到了正轨。上班,下班,吃饭,睡觉。没人知道沈明珠去了哪里,也没人在乎。但她在人前的时候,总是伤心的。她会抹着眼泪,说起沈明珠小时候的事。“明珠小时候多乖啊,白白净净的,大眼睛,双眼皮,谁见了都夸。现在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她说得情真意切,听得人鼻子发酸。她不知道明珠在外面有没有吃苦,她也不想知道。
沈明珠跑出去的那天下午,她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她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道要去哪。她只是不停地走,走到累了也不停,走到饿了也不停,走到天黑透了还在走。
她在一座桥洞底下碰到了一个流浪汉。四十多岁,头发乱得像鸡窝,胡子拉碴的,身上的棉袄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补丁摞补丁,几个破洞露着黑乎乎的棉絮。他蹲在桥洞里烤火,沈明珠站在桥洞口,傻呵呵地看着那堆火,嘴里流着口水。流浪汉抬头看见她,愣了一下。他的眼睛亮了。
他把她带走了。他用一根绳子拴着她的手腕,牵着她往南走。白天走,晚上随便找个地方歇着。桥洞,破庙,废弃的窑洞,哪里能挡风就住哪里。他给她吃野菜汤,吃了上顿没下顿。
沈明珠越来越瘦,肚子却慢慢大了起来。流浪汉高兴坏了,四十多岁还能有个孩子,做梦都不敢想的事。他不再往南走了,找了一个山洞,打算住下来,等孩子生了再说。
山洞不大,但能遮风挡雨。他捡了些干草铺在地上,把沈明珠安顿在干草堆上。每天出去挖野菜,回来煮一锅野菜汤。日子过得很苦,但他有了盼头,有了奔头。他每天看着沈明珠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脸上的笑就一天比一天多。
而秦家的日子,表面上看去,是越来越好了。秦远越来越瘦。颧骨高高地凸出来,眼眶深深地凹下去,手臂细得像麻秆,小蔡有时候给他喝点稀饭,有时候不给他喝。她不能把他饿死,饿死了她就没这份工了。
她隔几天就给他灌一碗稀粥下去,稀得能照见人影,米粒都能数得清,秦远躺在那里迷迷糊糊的,他的眼睛半睁半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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