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志远从第一天就落在队伍后面,气喘吁吁的,他咬着牙坚持,但差距没有缩小,反而越来越大。他不服,每天晚上加练,别人熄灯躺下了,他还在操场上跑,一圈一圈,跑到腿软,跑到嗓子发干,跑到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很多时候,他边跑边哭,也不知道他爸和他妈怎么样了。爸爸叫他不要联系,所以他到了这里以后,没有往外寄过一封信,也从来不在人前说自己是京市沈参谋长的儿子。他改了口,有人问他家里是干什么的,他只说父母都是普通工人,没什么好说的。
宿舍里的人以为他没有爸妈,是个孤儿,也没人深究,部队里什么人都有,大家忙着训练,没人有空打听别人的家事。沈志远也不解释,听着宿舍里那些战友说起自己的家乡,说着自己的兄弟姊妹,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别的事情。
宿舍里有个姓王的战友,从东北农村来的,瘦得像根竹竿,但跑起来像一阵风。他每个月津贴发下来,留下几毛钱买肥皂和牙膏,剩下的全寄回家里。
他说他家里还有三个弟弟两个妹妹,都等着他寄钱回去买粮食。他笑着说:“寄回去,家里的弟弟妹妹就能吃饱饭了。”
沈志远躺在床上,听着这些话,把被子拉到下巴。他想起沈星晚,她在乡下那些年,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吃不饱,穿不暖,冬天冻得睡不着,夏天热得喘不过气。
他开始想,那个养母知道她不是自己的女儿,肯定对她不好,报告上说她常年被虐待,能活那么大算是命大。他现在才真正明白“命大”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不是运气好,是咬着牙活下来的。
他越听越觉得自己当初多么混账。沈明珠从小在家里就是掌上明珠,她和明远都让着她,家里有什么好东西,第一个都是她选。
他们从来没有觉得不对,她可爱,嘴甜,会撒娇。他们就顺着她,围着她转,现在想想,沈明珠确实无辜,那些事情不是她主动选择的,她是被换到沈家的,她什么都不知道。但她是得利者,那些好处她实实在在享受了,而沈星晚替她承受了所有的苦。
他以前不明白,现在他明白了,沈明珠的那些“姐姐你回来了”“姐姐你辛苦了”“我把东西让给你”,那些话听起来是懂事,实际上每一句都在提醒所有人,沈星晚是外来的,是不受欢迎的。他现在学会了分辨话里的真假。
他刚来这里的时候,因为说话直,被套了好几次话,吃了好几次亏,被人当过枪使。
后来他学乖了,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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