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浣香楼还剩最后两桌客人在喝茶。马大勺和孟三刀在后厨收拾灶台,宋小六在楼上擦桌子。沈鹿溪正坐在柜台后面核对这个月给李记的酱油出货单,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哭嚎声。
“沈鹿溪!你给我出来!”
这嗓门沈鹿溪太熟了。
她放下笔站起来,走到门口一看,王桂花正叉着腰站在浣香楼门前,身后还跟着赵翠屏。两个人灰头土脸的,衣裳上沾着土,看样子是刚从车上下来没多久。
王桂花一见沈鹿溪就冲了上来,扯着嗓子喊:“好你个沈鹿溪,自己在府城吃香的喝辣的,把我们丢在南安镇不管死活!你大伯一家都快揭不开锅了,你就不知道接济接济?”
赵翠屏站在后面帮腔:“就是,你弟弟读书钱都不够!你开这个店花了多少银子?那可都是沈家的银子,凭什么你一个人花?”
这话说得门口那两桌还没走的客人全扭过头来看热闹。
刘大柱愣在一边不知道怎么办,顾南祁从后厨出来,站到了沈鹿溪身后,没吭声。
沈鹿溪看了看王桂花,又看了看赵翠屏:“谁让你们来的?”
“谁让我来的?我是你奶奶!看自己孙女还得人让?”王桂花拍着大腿嚷嚷,“你大伯在镇上累死累活种地,你堂哥在码头扛包,你倒好,在府城当大掌柜,连口汤都不分给家里人!”
“大伯的地是分家的时候自己挑的,堂哥在码头打工是他自己的选择。”沈鹿溪的声音不高,稳稳的,“浣香楼的本钱是我一文一文攒出来的,小满的学费是我自己赚的。这些事你们心里清楚。”
“我不管!”王桂花一屁股坐到了门槛上,拍着膝盖就开始哭,“你爷爷要是还在,看见你这样对自家人,非得从棺材里气活过来不可!”
赵翠屏趁机往前凑了一步:“鹿溪啊,奶奶年纪大了,你就别跟她一般见识。我们不是来要钱的,就是想来看看你,顺便问问你铺子里缺不缺人手。你大伯说了,要是缺人,他可以来帮忙。”
沈鹿溪没搭理赵翠屏,眼睛盯着王桂花:“你们俩是怎么来府城的?从南安镇到这里,车马费不便宜。”
王桂花哭声顿了一下。
赵翠屏的脸色也有了一瞬的变化,很快又恢复了:“我们搭了顺路的牛车,花不了几个钱。”
“南安镇到府城,中间隔着一段水路。”沈鹿溪的语气平淡,“你们是坐船,又换了马车来的吧。马车费得四五十文,你们刚才还说快揭不开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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