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他倒不至于嫌弃她们吵闹，只是希望能够正常交流而已。
“那什么，你们不是都活下来了么？不至于这么悲伤吧？”
妈妈抬眸看了秦渊一眼：“我们都变成这样了，活下来又如何？”
秦渊疑惑：“你们怎样了？我觉得你们还挺幸运的，也没缺胳膊少腿，都好好的，能有什么问题？”
女儿不断掉下泪珠，低着头不说话。
妈妈坚强些，发丝凌乱，却还是抹掉眼泪：“身体上的伤害不算什么，可是心灵上的伤害呢？他们一群人，侮辱了……我和环环……让我们……让我们吃那些肮脏的……”
她哽咽的呼吸不畅，扭过头闭上眼，说不出话。
秦渊大概明白了：“所以，你们是觉得，哪怕身体上被蹂躏千百遍，也不及心灵上受到的侮辱半分？”
妈妈深吸口气道：“我们的人格尊严已经被践踏到尘埃里。还有什么脸面活下去？我的老公……他临死前……临死前还亲眼看着我和环环被……我的老公也死不瞑目……我有什么资格继续活着？”
眼泪越来越多，妈妈越说，眼中的死志也越坚定。
秦渊点点头：“所以你们更在意精神层面的东西，物质层面还好，是这个意思吧？”
女儿彻底绷不住了，抱着妈妈，嘶声问道：“你到底要说什么？”
秦渊温声道：“只是希望你们就算死，也能清楚明了的死去，：不要稀里糊涂的死罢了。”
“我再问一下，你们认为，一个人的人格尊严，是怎么来的？”
母女俩懒得看他。
秦渊笑了下自顾自说道：“其实我认为，人格尊严是没有先天固定标准的。”
“这世界不存在刻在人骨子里尊严荣辱，都是后天文化的浸染。”
“每一种文明，都会自定义一套‘尊严标尺’。”
“比如我们国家的儒家礼教环境里，把贞静、温顺、守礼绑定成女性的人格尊严。”
“到了现代，把体面、隐私、个人边界当成尊严。”
“这些，都不是先天带来的标准，全是社会环境所决定。”
“说的大白话一点。”
“人的痛苦，大半不是事件本身给予的，而是社会文化带来的。”
“你心里那些‘我不干净、一辈子抬不起头、精神崩溃’的自我否定，并不是真实的，而是被社会观念驯化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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