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深的手指碰到了湿润的地毯。
红色液体沾上指尖,带着酒精味。
纪深脑子里盘算清楚了这十万违约金的重量。
生存永远排在尊严前面。
他扯过茶几边缘的一块白毛巾,按在酒渍上。
红酒迅速在白毛巾上晕开,染红了一大片。
纪深一下一下的擦拭,动作机械规律。
纪深心里有自己的规矩。
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一分不要,但应得的报酬哪怕掉在地上也要捡起来。
尊严换不来饭菜,也交不起房租。
黄毛笑弯了腰,伸出皮鞋踩在纪深刚擦过的那块地毯上,鞋底用力碾了两下。
“沈二少,你看这穷酸样。”
黄毛指着地上的人。
“给点钱什么都肯干,连狗都不如。”
包厢里几个年轻人跟着起哄。
有人往地上扔了几张百元大钞。
纸币飘飘荡荡落到纪深手边。
“喂,把大爷鞋上的灰也擦了,这钱归你。”
“让他学两声狗叫,我再加两千。”
纪深充耳不闻。
纪深避开黄毛的皮鞋,把旁边最后一点酒渍擦干。
两根手指捏起那把沾了酒的车钥匙,在干净的毛巾角上蹭了两下。
纪深站起身,将车钥匙放在桌上。
纪深拿过桌上那一沓钞票,连同地上的几张百元大钞一起放进反光背心的口袋里。
他拍了拍口袋,拉好拉链。
纪深全程背脊挺得笔直,表情十分平静。
这笔交易很划算。
一万块顶得上跑上好久的代驾。
沈砚珩靠在沙发里。
夹着雪茄的手指停在半空。
沈砚珩视线锁定在纪深身上。
纪深没有崩溃求饶,也没有发脾气。
这个穿着旧帆布鞋的年轻人把尊严标了价,卖得干脆利落。
但他那挺直的脖颈偏偏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头。
沈砚珩见过太多为了钱出卖自己的人,那些人通常满脸谄媚或者满肚子委屈,没人像纪深这样清醒平静。
这种平静让沈砚珩皱起眉头,手指敲击着真皮座椅。
沈砚珩习惯将一切视为可以量化的资产。
纪深的隐忍在这个男人眼里成了一份超出预期的好资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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