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纪深才脱力地靠在门板上。
这一晚,沈砚珩没有再对他做什么。
男人只是把他圈在怀里,像锁住一只筋疲力尽的鸟。
灼热的体温和熟悉的雪茄底味从背后包裹上来,纪深僵着身体,一夜未眠。
他强迫自己放缓呼吸,直到身边的人彻底陷入沉睡,那只搭在他腰上的手臂也随之松懈下来。
凌晨三点二十。
纪深悄无声息地掀开被子,赤脚下床。
他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摸到客厅,打开了笔记本。
幽蓝的屏幕光映着他毫无血色的脸。
沈砚珩的陷阱。
一个摆在明面上的、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
将他推到所有董事面前,让他用最天真的理想,去撞击最坚固的利益壁垒。
沈砚珩想看的,无非是他头破血流、狼狈不堪的样子。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
胃部一阵阵地抽紧,他打开word文档,调出那份被沈砚珩评价为“天真”的计划书。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移动。
删掉所有多愁善感的措辞,换上冰冷的财务模型、严谨的法律条款和同行业成功案例的数据支撑。
这不是一份理想主义的宣言,这是一份商业计划,一把淬了火的刀。
他要用沈氏集团自己的规则,来打这场不对等的仗。
黎明前的最后一丝黑暗里,他关上电脑,动作轻柔地躺回床上,回到那个热源的旁边。
他不敢弄出一点声响,生怕吵醒身边的人,招来新一轮的折辱。
他刚躺下,背后,那双一直闭着的眼睛,在黑暗中缓缓睁开。
上午九点,沈氏集团顶层董事会会议室。
长长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坐满了西装革履的男人。
他们是沈氏的元老,是这个商业帝国的既得利益者。
纪深推门进来的时候,身上穿的是沈砚珩今天早上为他挑选的正装。
采购部的副总王金陵(兼造价部部长),一个身形肥胖、满脸横肉的男人,从纪深进门起,就用一种黏腻而恶毒的视线盯着他。
那视线像在估量砧板上的肉。
纪深没有理会,径直走到会议桌末端。
那是唯一空着的位置,连把像样的椅子都没有,只是个临时加的折叠凳。
主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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