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退让(第1页)

陆时晏立刻站起身,手忙脚乱地掀开那床散发着雪茄味的真丝被。

他动作很大,满脸的嫌恶。

随后,他从柜子里翻出一条干净的无菌薄毯,小心翼翼地给纪深盖上。

他拉过椅子在病床边坐下。

陆时晏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条高高吊起的左腿上。

厚重的石膏和冰冷的钢板交错,刺眼得可怕。

顺着病号服敞开的领口,还能隐约看见绷带下触目惊心的青紫伤痕。

陆时晏气得手都在发抖。

他下意识想伸手碰碰纪深,手伸到半空,又触电般地收了回来。

他生怕自己笨手笨脚,弄疼了床上这个支离破碎的人。

“妈的,到底是谁干的……”陆时晏眼眶通红,咬牙切齿。

他低头,极其小心地拆开那个冒着热气的油纸包。

油亮的烧鸭皮裹着鲜嫩的肉,市井的香气瞬间扑鼻而来。

他仔细地挑了一块完全没有骨头的鸭肉。

“深深,张嘴。”陆时晏把肉递到纪深毫无血色的唇边。

纪深静静地看着那只修长、干净的手。

他微微张开嘴,就着陆时晏的手,将那块肉吃下。

油腻醇厚的味道,在干涩的口腔里瞬间化开。

病房里那种令人窒息的、象征着权力和死亡的消毒水味,彻底被驱散。

纪深连续数日紧绷、阴郁、死寂的情绪。

在这一刻,被这股不讲理的暖意悄然撕开了一道光。

“好吃吗?”陆时晏盯着他,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浓烈的心疼。

“好吃。”纪深慢慢咽下食物。

他那张常年冷硬如铁的面庞,终于有了一丝活人的温度。

可是,食物咽下去了。

纪深内心深处那股难以启齿的自卑,却翻江倒海地涌了上来。

警钟在他极度理智的大脑里疯狂长鸣。

纪深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他是从周兰和纪建国那个恶臭泥沼里爬出来的脏东西。

为了几万块钱的医疗费,他甚至沦为了沈砚珩用钱买断身体的玩物。

他的身上,满是还不清的债务,和洗不掉的屈辱印记。

可是陆时晏呢?

家境优渥,家庭和睦,连给人的好都是这么纯粹、毫不计较。

面对这样干净的温暖,纪深的防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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