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打开。
画面很暗，外部摄像头拍到的角度有些偏。
夜色里，一个瘦削的身影从驾驶座推门而出，领口变形的旧T恤在路灯下显出泛黄的白。
那人没有回头，也没有停留，关好车门便径直朝来时的方向走了，动作利落的像是巴不得赶紧脱身。
那是他自己。
纪深看着屏幕里几个月前的自己消失在画面边缘，胸腔里说不上是什么感受。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辆车的主人会在几天后出现在他面前，用一纸合同把他钉死在原地。
视频播放完毕，系统自动跳转到了下一条。
时间戳比前一条晚了几个小时。
画面里的场景变了，路边的昏暗夜色被一家4S店明晃的灯光取代。
车停在维保区域，工位上方的白炽灯管照的整个画面发白。
有人在车旁边走动。
纪深辨认了两秒......是李助理。
视频被系统自动静音了，右下角有一个喇叭图标。
纪深的手悬在那里。
他可以不点。
他可以不点，就这么关掉屏幕，拔钥匙上楼，当什么都没看见。
存储空间的事让代驾司机来处理就行，跟他没有关系。
手指还是落了上去。
音质不算好的声音从车载音响里传出来，混着环境噪音，但对话内容清晰。
“车辆的驾驶位直接深度清洗一下。”
李助理站在车旁，语气公事公办。
4S店的工作人员探头看了一眼车内。
“整车清洗还是只做驾驶区域？”
“驾驶区域就行，座椅、方向盘、中控台面……凡是能接触到的部位全部处理，用最高规格的消杀流程。”
“明白，大概需要一个半小时。”
“不急，做彻底些。”
对话结束，画面里李助理退到一旁接了个电话，嘴唇翕动，但距离太远听不清说了什么。
纪深按下了暂停。
屏幕定格在4S店的画面上，驾驶座的车门大敞着，工作人员正往里喷一种不知道什么成分的清洁剂。
深度清洗，最高规格的消杀，凡是能接触到的部位。
这几个词在脑子里排列组合，拼出一个他其实早就该想到的答案。
纪深关掉了屏幕。
黑暗重新笼罩了车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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