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纪深没有睡,不是睡不着,是没觉得有睡的必要,外包的测算做到凌晨两点半,他合上电脑,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坐在沙发上喝。
窗外的灯火逐渐稀疏,B市的夜生活再热闹,也扛不住凌晨三点的寂静,远处只剩下几栋写字楼的顶层还亮着,大概是跟沈砚珩一样做跨国生意的,需要迁就时差。
杯子被纪深放下,后脑靠上沙发背,他没有流眼泪,也没有攥拳头砸枕头,甚至连愤怒都称不上,那个视频的内容,与其说伤害了他,不如说是确认了一件事......把他一直以来隐约感知到,却不愿意拿到台面上承认的东西,给白纸黑字的列了出来。
洁癖这个词他早就知道。
沈砚珩不让别人碰他的东西,进门必须换衣服,杯子只用自己带的,公司高管跟他握手都得先用免洗凝胶搓三遍......这些事李助理不止一次在他面前提过。
纪深之前以为,自己既然被那个人抱在怀里过夜,至少说明在洁癖这件事上,他已经被划进了某种安全区域。
现在想来,安全区域确实存在。
但进入门槛是......先消毒。
像医院隔离病房的规矩一样,外来物品必须经过紫外线处理才能拿进去。
纪深这个外来物品也不例外。
区别只在于,后来沈砚T觉得消毒太麻烦,干脆把他搬进了病房里住,省的回的来回折腾。
这么一想,逻辑倒是通畅了。
天花板上嵌入式的灯带关着,只有茶几上的夜灯散出昏黄的暖光,纪深在这团光里坐了很久,脑子并没有闲着。
他在回忆。
搬进公寓的第一天,保洁阿姨给他的那套全新的日用品......牙刷、毛巾、浴巾、拖鞋,连洗发水沐浴露都是和沈砚珩同款,他当时以为是统一采购图方便。
现在才明白,那是为了把他身上原有的气味全部覆盖掉。
还有沈砚珩第一次留他过夜之后,第二天床单就被全部换掉了,他当时在厨房做早餐,保洁阿姨进出卧室两趟,抱走一大包织物。
他以为有钱人家本来就讲究。
是讲究,讲究的是把他的痕迹清除干净。
双手交叠在小腹上,纪深的呼吸很平稳。
他不怨,怨没有用,也不符合他的习惯,沈砚珩有洁癖是既定事实,嫌他脏也是合理推论,一个身家几百亿的人觉得代驾司机不干净,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