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顾衍之从陆时晏身上摸索着够到床头那副眼镜,动作放的极轻,身边的人翻了个身,被子从肩头滑下去一半,露出后颈上一片红痕。
是他昨晚留下的,密密匝匝,顺着脊椎一路往下,顾衍之看了两秒,把被子给他拉上去,嘴角弯了弯,这只金毛睡着的时候倒是安静,不像醒着时候那么聒噪。
光脚踩在地板上,走的时候他顺手把卧室门带上了,走廊尽头的书房窗帘是拉着的,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天咖啡的味道,桌上摆着两部手机。
左边那部是日常用的,右边那部是加密机,顾衍之拿起右边那部,靠在椅背上,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三声就接通了。
“确认了,纪深在C市。”
电话那头传来带着起床气的男声。
是他事务所姓方的合伙人,一直在追查纪深的下落。
“大早上的,搞什么……就不能等上班时间再打啊?”
“怕你赖床。”
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伴着低声骂骂咧咧,大概在找水喝。
“行,C市,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告诉沈二少啊?”
“再等等吧。”
搁下眼镜,顾衍之闭着眼揉捏鼻梁。
“他现在这状态……追到C市只会把事情搞的更糟的。”
那头的困意消减不少,语气里透着同行的提醒意味。
“你也清楚你在玩火吧?沈砚珩要是知道你把消息压了.....你这律所,还想不想开下去了?”
“我知道。”
重新把眼镜架回鼻梁上,顾衍之出声打断。
“但这事必须这么办,沈二这辈子……什么时候空过手?”
“要风得风的,就觉得全世界都得围着他转才行,把纪深逼到跑路他都不觉得有错的,只会觉得是猎物不听话罢了。”
“这种人,你要是不让他尝尝那种.....半夜醒来,发现身边空了一块……怎么填都填不上的滋味,他永远不知道什么叫怕的。”
方律师在对面吹了声口哨。
“你们这帮有钱人……友情真够复杂的。”
“这不叫复杂,这叫教育。”
打了个哈欠,那头妥协了。
“得,你开心就好,C市那边……我还要继续找人盯着吗?”
“盯着就行,千万别打草惊蛇,纪深那人警觉的很,一旦发现被跟踪,第二天绝对能换掉所有联系方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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