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第三天,纪深终于能自己坐起来喝东西了。
护士说流食,他理解的流食是米汤,林北川理解的流食显然更宽泛一些。
这人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出现在门口,保温桶换着花样,今天小米粥,明天南瓜粥,后天变成山药排骨汤,汤面上一点油花都没有,撇得干干净净。
他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坐进旁边那把硬木椅子,翻工作群,偶尔抬头说两句工地上的事。
“你不用上班?”
“班要上,兄弟要照顾,二者都要。”
林北川头都没抬。
说得轻巧。
林北川确实是这样,坐了一会儿他就急急忙忙跑去施工现场监督了。
至于沈砚珩,前两天是全天候待在病房里的。
那位沈总头一回展现出了对生活的热忱,借了护士站后面的小厨房,声称要熬南瓜粥。
结果是电磁炉的插座跳了闸,连带走廊的应急灯闪了两下,南瓜糊在锅底结成一层黑壳,护士长闻着味儿从值班室里冲出来,那一分钟里她的脸色比纪深的更难看。
那口锅最后是李助理买了新的赔回去的。
同款,还多买了两个。
沈砚珩炸厨房的第二天纪深就给林北川发了消息,让他每天带粥来。
只要林北川来,沈砚珩就不会待在病房了。
去哪了没人知道,但是他一直在。
某天下午,纪深被推着去做胃镜复查,沈砚珩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言不发地跟在轮椅旁边。
一只手举着输液瓶,举得比该有的高度还要高一点,另一只手在手机上单手打字,拇指划得飞快。
那件深灰色衬衫已经换了,现在这件是浅色的,袖口卷着,腕表的表带在灯光下亮了一下。
电梯里挤着几个人。
两个小护士站在他们前面,压着嗓子说话,以为身后这两个病号听不见。
“那天大厅那个女的你没看到吧?说是要找儿子,哭得那个惨,后来两个穿黑西装的大汉过来,一左一右架着走了。”
“真的假的?”
“真的,人家背后有安排的,咱们别多嘴。”
“架哪儿去了?”
“地下车库吧,谁知道。”
电梯到了三楼,那两个人先出去,一路还在说。
纪深的视线没动,落在自己膝盖上那条毛毯的边缘。
毛毯是新的,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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