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后的第二周,纪深已经能扔掉拐杖走路了,久站骨折的位子也不会疼了。
医生的三条戒律他执行的很认真,认真的连林北川都看不下去。
有一天中午林北川在食堂看见他啃一个白馒头,配一杯温水,当场就把自己的饭盒推了过去。
“你这哪是养胃,你这是给胃判缓刑。”
“清淡。”
“清淡不等于清苦。”
于是周五收工,林北川就把他拽上了皮卡,说要带他去个地方补一补。
那地方,是一家火锅店。
“你带一个胃出血刚出院的人吃火锅。”
纪深站在门口,抬头看着那块热气腾腾的招牌。
“鸳鸯锅,”林北川很有底气,“我已经打过电话了,清汤那边不放料包,纯骨汤,加红枣枸杞。”
“那我为什么不在家喝汤。”
“因为在家喝汤没人陪你说话。”
C市这个春天来的很慢,都到这时候了,夜里的风还往骨头里钻。
火锅店的玻璃上蒙着一层厚雾,进门那一下热气糊在脸上,纪深的眼镜片瞬间白了。
他摘下来擦。
“坐里面,靠墙不吹风,”林北“川把外套挂到椅背上,顺手把桌上的辣椒油、辣椒面、蒜泥碟全推到自己这边,“这些都归我。”
“归你也别一次全吃了,明天还要下工地。”
“你放心,我从小吃这个长大的,我这个胃跟你不是一个物种。”
锅端上来了,一边红油翻滚,一边清汤温吞,中间那道不锈钢的隔板将两种汤底分的很开。
林北川涮的是他自己的那半边,夹给纪深的却全从清汤里捞,肥牛在清汤里滚十秒就捞起来,一片一片的放进纪深碗里,像有人给他排好了工序。
“你怎么知道十秒。”
“我上网查的,”林北川说的理所当然,“说超过二十秒就柴了,胃不好的人嚼不烂,我还查了红枣要提前泡。”
纪深看着碗里那片肉,没动筷子。
“怎么了?”
“没事。”
他把肉吃了,清汤的味道很淡,但热的东西下到胃里,那块地方确实松快了一点。
前半场吃的热闹,林北川讲工地上的荒唐事。
说老张前天骑电动车进场,忘了戴安全帽,被监理堵在门口写了一份两百字的检查,其中一百八十个字在夸监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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